2026年1月18日 星期日

《實踐禪修的三個過程》

     世間可憐的人委實太多,絕大部分的,除了幼稚、被教、成長、求利、結婚、養育下一代乃至終老,所謂「完成了人生應有的責任」,也就是除了上述的「本能任務」之外,什麼意義都沒有,到頭來一生枉過。

     死後或許真是什麼都沒有?有宗教或信仰的,可能會設想之後會有一個自己的所謂靈魂,被某一些力量送到天堂或地獄?但客觀的細思,亦有可能再輪迴到人間,若然法爾存在的,並非可以憑主觀推斷的說絕對沒可能!

     無論下了什麼思考上的判斷,總有一些人覺得自己活上一段日子,生、老、病、死不能完全滿足他們對於生命的尋求,於是他們把握自己因緣條件的機會,試圖去探索生命中更深層的意義。

     信奉神教與尋找佛法二者的人,在道的方向,基本上是兩類完全不同也並不是相反的途徑,他們內心的初發點可能都是出於對現實生命各種問題的疑惑,但頭腦所抉擇的道路就明顯各異。前者適合一類跟隨並獲得倚靠大眾的力量,那「神」就在他們信眾的心中。後者卻必須要自己去努力深耕研習,屬於這一類的人,通常都擁有獨自思考和行事之性格,當然,有許多非神論教的信徒,也同樣跟隨旁邊相似想法他人的所作,為自己尋找認為是真正道理的依歸。

     以約束性來說,信奉神教的人依「神」(現代極可能是由團派自我決定的約束性)的賦予作行為的準則,並依團體的核心價值去實行。實踐「法」的人,普遍以因果的律而自我約束行為。信奉神教的,把一切都交給他們的「神」,只要信而不言想太多。真正「法」的實踐,可真無時無刻不需要留意照顧著自己的意念,他們不會只規劃自己必須遵從某一個宗教團體教條或師父的訓導,他們能從十方的教法,拿捏出自己應該學習的正確方向,任憑正正反正,沒有不能利用作為自己資糧的價值。

     從眼看及耳聞等外來資訊,怎樣把它們一一轉變成自心能夠隨意運用的資糧?那就是要經過兩重轉換和三個階段。閱讀得來的文字(或聆聽得來的語言資訊),它們本身只不過是黑白的字體而己,第一個階段是要清楚明白當中的意義,所以,我經常把複雜宂長的文章摘編成扼要的表格形式,方便記憶(數十年的學習經驗得知,表格形式的文字最容易記憶) 文言及理解兩者的隔膜,在於寫作或講述一方的,對於道理的真實體驗,其表達的方式是否與接受者互相契合,接受的人亦有可能錯誤理解甚至歪曲真正的意義。在接受者的一邊,於慣性抗拒排斥不同意見解之餘,是否能覺知並接受對方所表達的又是另一個的問題。第二個階段就是把文言的內容記憶純熟,那反複記憶的當下,也就更將了解築固。第三個是最關鍵的階段,怎樣把文字的概念轉換成能實踐的觀念?一切閱讀並且明白後的忘失,絕大多數與這個階段的斷裂有關,即如果能把文言的概念成功地轉換成能實踐的觀念,能從日常實踐經驗中,很自然地去檢討先前曾經明白的文言概念,那麼就大大減少了遺忘的機會。

    具體來說,例如十二因緣,視覺「觸」的生起是緣於自身體的眼神經系統的能觀和外在所觀的物,眼根與外境二者產生「眼識」,而眼根、外境及眼識三和合生起了「觸」,所以眼、耳、鼻、舌、身、意六觸所入,皆是假根境識而生、缺一不可,因緣所至而並無實質實存之不變。於是乎,在熟習文字之後,必須把那些紙上談的概念,轉變成為實際的功能,在日常生活中的眼觸乃至六觸入處,把相關的文字換成真正自己當下對境的三者(根、境、識和合) 生「眼觸」(乃至六觸) ,必須要自己明晰地感覺到那個轉換的過程!而最後一步,是當實踐極度純熟之後,在整個行為的準備起動以至完結,都把先前所學的文言概念,全數無餘地埋藏在意識之下,即在行動之時,不再憶起文字了。

    三個實踐修行的階段,以最後一個至令人感覺困難,原因第一是學者通常都輕視淺易的文字而愛慕深奧的道理,於是對於前者不屑一顧,每每忽略了實踐的可貴;但對於奧義之理,反而捉錯神髓地鑽研它的文字意義。第二,從文字轉換至實踐,當中需經過細密的思惟,而細思不同於背誦或熟習文字,要伴隨主動的考察力及通達無執的條件才能生起,所以,許多聞法數十年之輩,一生終其老,蒼蒼白髮,仍舊把大部分所見所聞所知的法理,堆積在能真正實踐的對岸!糟蹋芳草,無可奈何!

    對於禪修者來說,終其一生也沒有滿足的時候,上述的「三個實踐階段」,只不過是把文言轉換為實際行為的指導資糧,學習的竅門,是要在日常生活中,面對外境的每一刻,常時檢視自己的內心,並且以聞思得來的所有資糧,不斷更新以往的觀念,以迎接下一個更新,循環不矣,無有止息。

2025年12月11日 星期四

《實踐禪修的三個過程》

     世間可憐的人委實太多,絕大部分的,除了學習、成長、結婚、養育下一代乃至終老,所謂「完成了人生應有的責任」,也就是除了上述的本能任務之外,什麼意義都沒有,到頭來一生枉過。

     死後或許真是什麼都沒有?有宗教信仰的可能會設想到天堂或地獄去?但客觀的細思,亦有可能再輪迴到人間,若然法爾存在的,不可以主觀憑空推斷的說絕對沒可能!

     無論下了什麼思考上的判斷,總有一些人覺得自己活上一段日子,生、老、病、死不能完全滿足他們對於生命的尋求,於是他們把握自己因緣條件的機會,試圖去探索生命中更深層的意義。

     信奉神教與尋找佛法二者的人,在道的面向,基本上是兩類完全不同也並不是相反的,他們內心初發的點可能都是出於對現實生命各種問題的疑惑,但頭腦所抉擇的道路就明顯的各異。前者適合一類跟隨並獲得倚靠大眾的力量,那「神」就在他們信眾的心中。後者卻必須要自己去努力深耕研習,屬於這一類的人,通常都擁有獨自思考和行事之性格,當然,有許多非神論教的信徒也同樣以跟隨他人的行為為依。

     以約束性來說,信奉神教的人依「神」的賦予作行為的準則,並依團體的核心價值去實行。實踐「法」的人,普遍以因果的律而自我約束行為。信奉神教的,把一切都交給他們的「神」,只要信而不言想太多。真正「法」的實踐,可真無時無刻不需要留意照顧著自己的意念,他們不會只規劃自己必須遵從某一個宗教團體教條或師父的訓導,他們能從十方的教法,拿捏出自己應該學習的正確方向,任憑正正反正,沒有不能利用作為自己資糧的價值。

     從眼看及耳聞等外來資訊,怎樣把它們一一轉變成自心能夠隨意運用的資糧?那就是要經過兩重移轉換和三個階段。閱讀得來的文字(或聆聽得來的語言資訊),它們本身只不過是黑白的字體而己,第一個階段是要清楚明白當中的意義,所以,我經常把複雜宂長的文章摘編成扼要的表格形式,方便記憶(數十年的學習經驗得知,表格形式的文字最容易記憶) 文言及理解兩者的隔膜,在於寫作或講述一方的對於道理的真實體驗,其表達的方式是否與接受者互相契合。在接受者的一邊,於慣性抗拒排斥不同意見解之餘,是否能覺知並接受對方所表達的又是另一個的問題。第二個階段就是把文言的內容記憶純熟,那反複記憶的當下,也就更將了解築固。第三個是最關鍵的階段,怎樣把文字的概念轉換成能實踐的觀念?一切閱讀並且明白後的忘失,絕大多數與這個階段的斷裂有關,即如果能把文言的概念成功地轉換成能實踐的觀念,能從日常實踐經驗中,很自然地去檢討先前曾經明白的文言概念,那麼就大大減少了遺忘的機會。

    具體來說,例如十二因緣,視覺「觸」的生起是緣於自身體的眼神經系統的能觀和外在所觀的物,眼根與外境二者產生「眼識」,而眼根、外境及眼識三和合生起了「觸」,所以眼、耳、鼻、舌、身、意六觸所入,皆是假根境識而生、缺一不可,因緣所至而並無實質實存之不變。於是乎,在熟習文字之後,必須把那些紙上談的概念,轉變成為實際的功能,在日常生活中的眼觸乃至六觸入處,把相關的文字換成真正自己當下對境的三者(根、境、識和合) 生「眼觸」(乃至六觸) ,必須要自己明晰地感覺到那個轉換的過程!而最後一步,是當實踐極度純熟之後,在整個行為的準備起動以至完結,都把先前所學的文言概念,全數無餘地埋藏在意識之下,即在行動之時,不再憶起文字了。

    三個實踐修行的階段,以最後一個至令人感覺困難,原因第一是學者通常都輕視淺易的文字而愛慕深奧的道理,於是對於前者不屑一顧,每每忽略了實踐的可貴;但對於奧義之理,反而捉錯神髓地鑽研它的文字意義。第二,從文字轉換至實踐,當中需經過細密的思惟,而細思不同於背誦或熟習文字,要伴隨主動的考察力及通達無執的條件才能生起,所以,許多聞法數十年之輩,一生終其老,蒼蒼白髮,仍舊把大部分所見所聞所知的法理,堆積在能真正實踐的對岸!糟蹋芳草,無可奈何!


2025年11月8日 星期六

《求助的人需要的是援手而不是 “無常” 的道理》

     人生誰能避免厄運?唯有愚蠢的人主觀地去想趨吉避凶。當生命中遇上困難危疾意外等,作為群體社會動物的人類,與朋輩傾訴或許會找到解決的方法,或藉此消減了情緒上的不安,幫助度越那段困苦的階段,這樣的實例多不勝數。

    如果遇上困難,向沒有宗教信仰的朋友傾訴,他們大抵會用一般人的觀點去開解對方,世俗的勸解,大致上就是平常未遇上困難的人能夠想得出來向當事人反映的概況,只是當事的人,要從他人的口中說出來之後,才可能感受到多少溫暖。自稱佛教徒或學佛法多年的資深人士,不知道他們是否從佛經中「提煉」出佛法的概念,很多時候,有人向他們傾訴生命中所遇上的疾苦,答案就是生命是如何的「無常」 事情是「緣盡」!這兩個名詞包括了的一切,內容也就毋須再談下去了。至於基督徒,也分新舊兩教,基督新教的「主內兄弟姐妹們」,當其中有人遇上困難,其他的很可能會一同來為他作祈禱,我見過是和事主一齊圍上一個圓圈,手牽手地禱告,不要少看這些以 主為名求 的能力,對於遇到困難令至情緒暫時處於低落的人,這種方式十分有效,起碼對一般人來說,那怕祈禱的內容真實與否,它的力量比單獨一位朋友的勸解來得更實質有功效。

    通常有困難事需向人傾訴,是希望得到援助的(作假的不算) ,就好比一人海中遇溺,亟待救援,於是向岸上的人們呼叫,有些在岸邊的人卻說道:「人生有生必有死!」問遇溺的人可有明白那個道理。另一群人,舉著上帝之幡幟,蹤身躍下救人。前者是以自己認為的「道理」去回應眼前急需支援的事實,結果除了喊出「無常」二字的概念外,彼此並無得益,可能受害者的反應是有人幸災樂禍。後者雖則虛幌未親證的一神之名,但行為就是以急為所需的實際回應。

    聽聞在基督教傳教士葛培理的佈道大會中,他曾說過信基督毋須千辛萬苦地,像信佛那樣去鑽研,把一切交給上帝,只要信就自然獲得好安排。這一番話,在現世觀點來看,不可以說全無道理,比方你追進入教會,其他「主內兄弟姐妹們」,就會愛你如兄弟姐妹,一旦遇上什麼大問題,他們也會十分齊心地給予精神上的祈禱及實質上的扶助(當然,某某「兄弟姐妹」退出,即大有可能反目成仇矣)。反觀學佛的人,真正要自力更生、親力親為、此生及生生世世無止地學習,直至不再輪迴,而最能夠在此時此地給予幫助的,是在等待某人死後,作法事的團伙就出場表演。

    不過,在這個世界上,人類的思想是十分奇妙的,有些人積極思考,想來想去都不傾向於把所有都交託給一個代理的「祂」,而偏偏要取「難」不取「易」,講求挑戰性的窮其底蘊,自力奮鬥地逆流而行,他們的信任是來自於規律而非宗教,他們的相信是從聖者們所弘揚道理的動機,而非後世各派系宗教團體本著為己利益所宣說的企圖。

佛陀的慈是愛的清涼狀態,佛陀的悲卻是寒冬的暖流。

無常雖變易亘古無人能免,給予溫柔慈愛需要的是心。

2025年9月19日 星期五

《傳話》

     在我的三十多教學生涯中,曾多次在課堂上和小學生玩一個 傳話的遊戲,記得當時每一班都有超過40名學生。我先叫左右任何一邊前排學生行到教壇,把一句簡單的說話在他耳邊細語,問他是否聽得清楚,於是著他也同樣地告訴後座同學,而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如是者一個傳一個,最後一位聽到該句子的學生,把句子讀出來告訴大家,該句子的幾乎每一個字及其意義,與原先我告訴第一位同學的說話,沒有一次會是相同或大概差不多的。

     世間千奇百怪,古今如是,凡事都要自己去深思,亦需把日常生活中,所遇上的任何細微事,用正確的思惟,聯結到修習方面。為什麼要寫這一篇?佛陀時代距今二千多年了,從他涅槃的年代,乃至往後千年的日子,佛法由印度傳播到東南北方,或因地區性文化的不等齊,許多由佛陀親說的教法都未能保持它們的原貌,有時一二字之差,意義即面目全非,現代所能讀到的所謂「佛法典籍」,還有多少是接近佛陀親說的教法呢?可想而知了。

     印度和支那自古以來都十分喜歡篡改歷史和文字的兩個民族,印度人自知所為,所以一向只信神話寓言而不相信歷史;支那人除慣習於篡改歷史和文字之外,還比印度人多了一種傳承,就是敢於虛構作假,作出假來比真的還像!兼且總有說不盡的大條道理。試想當今我們可閱讀到的佛教經典,倘若佛陀再世,再多十世也說不到那麼多的言語,何況多半敘述是長篇的故事形式,簡直笑話。如果問一個問題,你會以為現在可閱讀到的佛教經典,作假的比佛陀親說的多出多少倍?那為什麼所有的經(除了六祖壇經也稱為「經」之外) 都有佛陀的角色存在?要再創作出佛陀曾到其他的「天」說法,又再創作出非歷史的佛陀觀,那可以為末法時期盛行的所謂「佛典」交待了。再補毀謗所謂「大乘」即下地獄一條絕殺的毒咒,那對於一般佛教徒皆足以起阻嚇作用。

     當今所有可閱讀到的佛典,都沒有辨法分辨說是不是佛陀親說,或接近於佛陀親說的,那麼我們要把硏修到佛法內容,成為實踐禪修核心思想的人,用什麼方法去區別它等真假、接近、相似、混合、不盡相同、穿鑿附會、虛構不實性等?年代久遠,輾轉相傳,迭失謬誤,本來可用佛法根本理論的三法印去印證,但屬「真」屬「假」仍然是不能斷定的,原因是自部派之後,「佛法」典籍的內容愈來愈宂長贅述,其文字篇幅之大,兜轉深邃,常時令閲讀者摸不著頭緒。然而至後期,許多北傳典籍的紙本,皆於正文前後,印上宣稱意思為「所有經典中以此經為最」之法!不可誹謗!一方面平添學人對經典敬畏的心理,另外亦使有心的人頓起 狐疑,究竟何者才是至高無尚?自稱為 至尚?那麼在此之前的佛教典籍皆比不上?早期的佛典,為何無此等宣明呢?這些問題,當閱讀佛法經典時,是需要細思為何編排文字的譯者或後來的擁護者,要如此地看待自他的分別?

     究竟來說,除了細讀及思考其文字內容之外,用什麼最簡單的方法去判斷佛法經典的可信性呢?這裡提供幾點讓大家參考。一是追究經典有沒有印度原本?有時會說到古印度的原文因某種原因遺佚,於是去考究一下它底理由,並且看有否其他地區的譯本?如果有其他譯本的,就增加了真實的可信性。二是譯者,通常在本經內文開始前的序品,必有何者譯或何人奉詔譯,有譯者的可追究譯者的身份及年代,譯者的修為立意,通常與該經典內容的立場比較一致。「奉詔」二字代表由當時的皇帝證明那位譯師及經典的地位,即表示兩者的可靠性。三是如果參考基督教《聖經》新約的四福音書,耶穌的說話都是答問性的短句;以人間佛陀的歷史觀去考量,佛陀說理也應如此,除非追溯到,人間成佛為 應身佛,或佛陀曾於非此地說法,那堆砌修飾的經典,才可能出現為長篇幅的連貫文字,甚至於故事性的情節,如果並非神話、口傳或偽造,是誰(第三者)把該等贅述留存下來的呢?愈接近人間佛陀歷史觀,佛陀親說的教理,其可信性,與「四福音書」耶穌的說話方式相差不遠,應該都是簡明直說或比喻式,不多加添文辭修飾的句子,那是口說口傳的最實現證明。最後一點,從頭到尾故事形式的所謂「佛經」,則十居其十稱為「不了義」經,即並非直接說出真義的,那亦當然可斷定為不是佛說的了。

     然則,當我們讀經典內容的時候,所持的態度,可以說知道它們的由來是需要,但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考究它們能否在不違反佛法的道理下,提供給自己趣向增上修正道的資糧,在這個範疇中,有許多被評為非佛說的「偽經」,只要我們通達,仍然有它們值得作為參考的價值。再進一步探究,就算不符合佛法的文字內容例如基督《聖經》和老子《道德經》等,如果能夠摒棄心中對「法」的執念,一樣可以成為自己在修行上的好資糧。

     853.com搜尋「金剛經」「法尚應舍...」兩句之外,無意中看到南懷謹及其追隨者在此網站發表文章的目錄,其中有一章題為「虛妄如何修行」的特別吸引,我對這個題目有興趣,於是進入去閲覧。這篇是詳解從「圓覺經」撮錄的一段,內容就是說「既然知道心是虛」。現在首先談一下我認識「圓覺經」的因緣。差不多三十年前,當時我初信佛,一次上大嶼山寶林禪寺巴士上,無線電視藝員甘國衞在我鄰座,他是倍伴當時的藝人朋友莊文清(後來出家法號。‘衍藏’去寶林禪寺受戒,在巴士上我們一直談論有關佛法的事情,説實話,其實當時我對於佛法差不多是一竅不通,應該說是全程由甘先生發言我聆聽及發問。及至巴士到達寶蓮禪寺外圍,我們一起行大半小時的山路進入寶林禪寺,用過過堂齋後,亦藉莊文淸女士受戒的數小時,甘先生和我在禪寺內的觀音亭繼續談論。他就在那一個時候介紹「圓覺經」,並向我說此經是如何如何地妙。之後的一段日子,我開始四出尋找「圓覺經」的紙本及其白話(三十年前電腦及網路不發達),並且於閲讀該經內容之後,在覺得似懂非懂之餘,確實有令自己飄飄欲仙、即將成佛成道的感覺?但欲仙的還是欲仙,自己真實來說做不到啊!可能太高的層次?

回過頭來再說「圓覺經」,追溯它的來源,這本經是欠缺印度梵文本的,只有華文本,即除北傳華夏佛教獨出之外,來路不明!但內容文句修辭極盡華美瑰麗,讀者可以自行判斷它底真偽。要知道在這個世上,尤其是在支那地區,假的偽造東西經常比真的更討人喜愛,這是經久民族性的「遺傳基因」。也許就是因為太多人喜愛裝飾華麗文句的文章,才導致有更多的造假當真實,還令眾人樂在其中。

        如果你自己的心通達了,什麼外來的道理或歪理的資訊進入去都沒有所謂,它們都可以成為你的良伴。如果你的抱著嚴肅執著的心態,那麼正不正法對你來說,也都沒有什麼多大關係


2025年8月4日 星期一

《動力是怎樣培養出來的?》

     回想七十年代當我從教育學院畢業執教鞭,有一天校長單獨召見,半嚴詞的向我說,學校並非遊戲的地方,意思是指不可在學校教學時用玩耍遊戲的態度!大概是向我表達不滿。之後我細想,如果上司不滿意我教學時用玩耍遊戲的態度,我大可以把 教學 遊戲兩者調整修改一下,即教學時不用 玩耍遊戲的態度,但用 積極玩耍遊戲的態度去教學,於是乎,一直積極地玩了三十年,及後至2018年學校50週年紀念大家相聚,欣喜之餘,亦不忘悅賞之言。

     小時候雖然我並不好努力讀書學習,見到書本文字,我的心裡就不喜歡而生厭,拿起筆寫字重於挑起大鐵棒,背書即腦倦睏極睡意濃,相反對各種遊戲卻十分認真,會很用心地去玩,日以繼夜也不會產生絲毫累意,且對玩遊戲不認真的同伴們顯得相當不滿,後來我漸漸才發覺,那 積極去玩 的志趣和 認真去幹某一件工作的態度是極有關聯的,只是因為當初我沒有仔細覺察和發掘出它們有連繫的地方,也沒有長輩適當的指導,以至自少十多年的大好光陰,眼巴巴地荒廢了。

     從用心遊戲的啟發,令我明白只要對某一件事能用心積極去處理,那種積極用心的動力,絕對是可以被遷移到去幹好另一些事情,只要了解當中主要的關鍵在於興趣,由於興趣產坐動力!除非某人對天下所有事都完全漠不關心,如果有的都是極可憐的了。

     近廾多年來,自從對佛學萌生興趣之後,每天我都會讀一些有關佛學的文字,思考並記錄當中的內容,感覺無比的悅樂,一天不讀不作渾身不舒暢,外間發生什麼事都好像並不十分重要,這不是一個對早年浪費時光的補償,實際上是動力成功轉移的結果。

2025年7月11日 星期五

《答案》

      對於有一類答案為 ,或近似可以正反兩方面給予答案的問題,也許發問者可以從答問者的回應內容中找到答案。或經由此想出比較接近的答案。

     至於答案並不只為 的問題,大部分的答案,就算回答者所答的內容切題,也並不一定能解決問者的疑竇。

     提問者的問題,如果他所預期的答案是 ,大部分發問的人,經已先從無邊際的方向找到了一個點兩端的路途,所以他的提問才會是正或反的二面。給予答案的人,如果稍有智慧,在回應答案之前,需要考量提問的人,事前有否確實充分把那題可能不只答為 的問題思考得全面深入,即除了把問題了解為正反兩面之外,當中還有廣大深闊的義理,並不以正反兩端的答案就此能夠暸解。如果所有的答案都可以用 來肯定,那麼實在簡單不過,唯獨幾乎大半數的實踐禪修的問題,用上述的方式去答問,就算在文言溝通的範圍內,皆不能夠達到真正圓滿理解。

     從問題並不為 兩極端的答案可解決的深廣面去探索,它所包含的意義,廣的方面,如上段文字所說,是問者在思考整個問題的時候,未有仔細詳思其他並非兩極可令人理解的範圍,所以一旦答問者從 二極中給予任何一端的答案,日後當發問者經歷若干修習的過程,必然會去到一個對如此問題及答案更加疑惑的處境(內心對肯定的一極從遠眺另一端,而開始作出羡慕及懷疑),那樣的累積便成為修習的障礙。所以,如果碰上答案可能的範圍為 的問題,稍有智慧的答問者反而更要全面去考慮,如此的簡單答案,是不是可以一直滿足日後由該表面上似乎用 來解答所衍生出來的複雜疑難?除非那問題是經過仔細推敲過,確可用正反兩個簡單的答案來了結。

     「是非題」的答案是絕對的兩極,設想是問與答雙方對於那個問題的內容及答案應該是清楚不過的。現在去談不是「是非題」的問題和答案,這個問題可複雜了,因為它們的答案很可能牽涉到十分廣泛和深入的答案內容。有些發問上述問題的人,對那問題可能了解過一些日子,但找不到滿意的答案才發問。另外一些發問的人,根本半點也沒有思考過那個問題,一時想到就發問,這些情況最大的可能性,是無論答案如何,皆不能對問者有任何增益,因為他本來就沒有充分了解自己發問的問題!那麼答者提供詳細的答案之後,更可能會令問者產生更多的疑問,或許答了等於沒有。第三個情況是,問者錯問了問題,例如涅槃之後會去哪兒?怎樣去證實上帝的存在與否?人死後什麼也沒有了,怎樣證明有因果輪迴等等?這些問題無法解答。其實,其他但凡不屬於文字範圍的問題,如根本定的感受、感恩的內心感受等,都沒辦法解釋圓滿。

 對於答案的疑惑,除上述所寫,問者並未有先把問題考究清楚,還有如該問題的程度超過問者本身目前所能知,所以答案極有機會引生出更多新的問題,這是容易理解的。另外,人的執見是一個更難擊破的 堅牆,尤其是上了年紀的,或首先接納了其他宗教薰習的,聽聞問題及答案之後,腦子裡把一切資訊,包括問題及答案兩樣,一一「轉譯」為自己愜意的資訊,並排斥所有經驗之外的「入侵」,如此這般,就是為什麼年長者和兼修外道的人,難學習佛法的因素。如果有足夠的觀覺能力,那麼任何的人包括長者和修外道的人,也可以在聆聽和閱讀中得到增上修行的資糧,但那一類型的人極為稀有。

回想起三十年前,當我還是在佛學班甚至與斯里蘭卡葛榮師父相處的年頭,很少向師父輩提問,甚至在我的記憶中,未曾提出過任何問題,早年我就知道問題如果提出了,答案很可能沒法令我滿足,所以索性不問。那麼每個人在其修行路上,總會碰上大大小小的疑問,我自己的處理方法是,一是把問題記著,嘗識在日常生活所觸的人事物及經典內容中去聯想;二是聆聽別人向師父的發問,並檢查答案的內容是否與我記憶中的問題可以配合;三是臨睡前回憶一次自己想發問的問題,讓睡夢中的不可知能力去解答;如果以上三個方法都沒能解決,那麼我會把問題牢記並束之高閣,日後在任何場合,遇到相類似的答案,記憶中的問題,自然會從心裡跳出來回應。

現在回過頭來說,為什麼想不通的問題可以放在睡夢中去辦,究竟「誰」在夢中幫助解決?常人在夢中的意識是低沉到差不沒有的感覺,但不可說是完全沒有,只是很弱很弱,令我們沒法有絲毫意識的能力,好像清醒的時候那樣去控制行為和思考。夢是心識習氣不受理智束縛時的顯現,至於哪個夢會出現哪些夢境,通常取決於最近碰到的次要因緣。雖說夢中的意識是極之低沉,就因如此,夢中的境況,反而不受束縛地,自由回溯及既往無盡的時空去,於是過往(不止是現世) 曾經接觸過而能深刻記憶的法理,因為臨睡前把問題再提出,次要因緣的引力強,於是答案有可能在夢境中浮現出來。這個方法不好常常去試驗,不要一旦有問題就通通放在臨睡和夢中去嘗試得到答案,因為那樣做會導致失眠和情緒不安。同時,放在臨睡和夢中去嘗試得到解決的問題,其先決條件,是必須把問題反覆深入思考「發酵」,待腦子對於該問題疲憊不堪且厭倦不己,那麼最好的時機,通常可以的話,第一及第二晚就會得到答案,嘗試三晚仍不得答案的,可以暫時放棄了。

有另類的問與答,是透過並非語言的途徑去互相對應,這裡所說的,並不是人類和畜生或寵物的互動。這類的問與答屬於極為稀有,但不是沒有可能,打一個比喻,男女異性群體活動交往,為什麼能夠會有一對在少有交談之下,很容易地知道對方向自己表達愛意,其實那樣是極高層次的心靈互通操作,愛一旦被言語說 “I love you” 出來並意圖收到同等樣的「回報」,經已淪為十分低俗的層次,為什麼呢?所謂欲界的「愛」,原本已非什麼偉大的事情(受主流素來渲染成偉大),究其底蘊,只不過是延續後代本能的過程,拿一個「愛」字作為點綴的代名詞,總比終極的說「交配」為文雅;現代人的愛,更非單純的建立於情欲之間,當中更包括恐懼(有條件性愛的煩惱)、相互利益與盤算,一方面釋出於口,預設討回長養自我的報酬,於是互相建立我所擁有的良好感覺,就是那些原因,所以不得不說出口。禪宗 拈花微笑的比喻,大有可能是後世捏造出來的故事,但在佛法傳承的歷史場境,確又有許多並非以文言為途徑能夠頓然覺悟的事實,諸君再讀下去自然容易明白。以上說用文字或言語的發問,當問題未被問之前,就算發問者問得倉卒,除非神經錯亂(或醉酒等) ,必從內心啟動口語,那是以心內的疑團為本去問,等到接收到外來答案之後,如果確實清楚明白,便會把文言答案轉為自己內心非文言的概念和觀點,以便成為日後啟動身口行動的導向力,在這樣的過程中,內心觀念一而再地被轉化為文言的問題,然後又從文言答案中再轉為更新了的概念和觀點,那樣的循環雖然沒有起點和結束,但根本目的在於概念和觀點的增上培育,而非在於文字言說的考究。現在待我們試想深一層(有很多時候學習佛法是很費神的,只適合一類思想特別的人) ,起點是非文言的概念和觀點,中間經過文言再轉化為非文言的概念和觀點,那麼如果那個以內心為出發和依歸的見地,毋須經過文言的一重障礙便能夠傳遞過來,那個確知程度是否會保留得更貼近真實?這就是並非以文言為途徑去傳遞法的過程了,只是略去了文字言語那一部罷了。

這一類並非以文言為途徑去傳遞法的過程,通常發生在師徒或法友二人之間,條件是兩個人的心是有著接近同樣的修習方向,而在並行前進的某一個點,帶領者忽然停住,以雙方都默許的一件事情去敲擊對方的心,使大家的心扉於那一刻敞開並產生共鳴,導致本來未能跟上者亦頓時隨著振動而醒悟!你讀得明白嗎?就是如此這般!有一類更特別的情況,是作為師父的沒有特別的想單獨對某一個徒弟傳法,這類師父,經常散發出令周圍的人都感受到的能量,徒弟觸摸到師父的心,於是借他的心去使自心生起共振,這種情況,必須要當借用者已經達至與師有一定程度的互相牽引性,及他們二人的心有互相涉入的契機才可以達成。想想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人與畜生或寵物之間,並非以言語互動,但放在人與人之間,竟然是高層次的信息傳遞方法,你說是否奇妙?

     今天的日子,無論出家在家修行,就算找一門正途都不是容易的事,何況深入研究和實踐,畢竟現在距離佛世兩千多年,我們不能在有佛的年代投生,應該是往昔所作因緣未足,今生我們既有暇滿人身,能受聞佛法之理,還是可欣慰的,願大家珍惜每一刻的學習機會。

2025年6月11日 星期三

《印度佛史至複雜但必須瞭解的部分 ---- 部派佛教》

     從佛滅(388 B.C.[印順長老 所判]) 後,王舍城第一次結集(五百結集) 阿育王(271 - 237 B.C.) 時代,佛教初分大眾、上座二部的「部派佛教」時期,此後輾轉約四百年,佛教分成大眾、上座及分別說三部;更由三部續演變分為十八部乃至更多,在這個時期,原始佛法的解說待部而興異,自部結集後不去古而增新的教說參差,以至令佛法的面貌及內容,遠比佛陀在世時為複雜。及至後來繼承時期的所謂大乘空有二輪教,其發展的基礎,皆受到部派時期所萌發的思想影響至大,所以,瞭解部派佛教」時期各主要部派的可循脈絡,對了解古來佛法的演變和探討其原貌,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一般初學佛的人,初階班當然只講佛學基礎內容,就算進階班的教材,也少有把部派時期佛教的演變過程作為重點去了解,略過佛滅後400多年的部派時期,即跳到佛元五至六世紀(大約公元2世紀)龍樹空宗時代的思想及典籍,再往後延伸至佛元九世紀無著與世親(約公元4-5世紀)所傳的瑜伽行派,直至如來藏說和密法的盛行及佛法在印度的全面覆亡(公元1203)

     大多數教授初階佛學班的人,有意或無意忽略了部派時期的流變和思想學說,對於受學者來說,理解後來的空有二輪、如來藏及密法的理論,一旦遇到詳細分析,就好像是切去根本來源而憑空而降的枝葉,不能依據部派思想為樞紐關鍵去揣摩其底蘊,學習的日子愈久,就愈不能弄清楚400多年的部派時期為何?稍為覺知而對佛親說教導的邏輯有所疑問的,總會覺得所面對的佛法,在自己的內心似乎缺漏了一個環節?那便是千年印度佛教的轉捩點 部派時期

     要詳細研究佛滅後400多年的部派時期,實在是十分複雜的事,究其原因,是其間的變遷千絲萬縷,深廣縱橫多線地發展,而憑當今各區域教派的教史記載,並不能歸納出一個完整及共通的真實場景和情節,這或許亦是為何傳法者有意選擇不去觸及部派歷史及思想的原因之一,例如目前自稱為「上座部」的南傳佛教(因斯里蘭卡是島國,為最純正的南傳佛教國家) ,其實是「分別說部」支派的「銅鍱部」而並非「根本上座部」(根本上座部是雪山部)。又例如當今支那及台灣地區的所謂「大乘」,他們皆源自部派時期的「大眾部」,是否作為後輩的有多少 責任去維護有關該自部歷史的真實性?如此種種可以說明,所有的佛教教派,對那段加入了阿育王權,並非只一路純潔,複雜流動的部派時期歷史,都不可能對自派作出誹謗性的記錄,傳法者受前輩之恩,繼承薪火相傳的責任,當思法之來處,何有詆譭自宗之能事耶?舉一反三,讀者自然明白。

     天下之事,每逢處處生疑,但人人閉其口者,必有其可疑可閉的地方,佛教部派時期,是繼佛滅第一次結集之後,阿難系與優波離系一再分裂的結果,當中最令人惋惜的是,至親近佛陀的阿難一系根本上座部,於公元一世紀後漸隱沒於印北雪山,此後的「說一切有部」乃至分裂出來的「分別說部」,事實上皆不是「根本上座」。又佛陀老人家滅後,正如古今所有團體一樣,日久分裂是必然的事,而在阿育王時代,各部派皆自認為正統而相爭,於是在帝王權力的極度影響下,與統治者互為利用在所難免,各家對佛法理解不同,看誰得王寵?得寵而壯大者,其僧侶相對眾多,勢力擴展範圍廣泛,學說當亦流傳長遠。我們現今所能親近的又有幾許是佛陀親說的道理?恐怕經歷日子、王權、宗派、遷流、軼失及利益等等,加上接受者對非內心本有道理的自然排斥與執見,不要冀望暸解佛陀親說的古老經典,扭曲了甚至持偏離原說的比比皆是,唯有學者多方對勘和親自實踐才可接近佛陀的本懷。

    如果根據史實,上列圖表差不多是一個部派時期的發展略圖,如此圖表的發展階段,大致也為現世各宗派所接受,唯當中複雜的情節、思想、人物乃至籍王權相互利用以達至爭認正統之地位,實際除是非曲直的演變外,還帶恃強凌弱與殘暴殺戮的成份,此等場境或許也是一般佛教人士不願提及的佛史滄桑傷口。

    在佛陀史實的生命中,當佛滅後,有誰比阿難尊者更能如實地口傳釋迦佛的教誨?偏偏在數百年的部派佛史中,根本上座的阿難系最早隱沒於北印雪山之地,所以,我們現今所能知道的佛法,尤其是親從阿難尊者一系留下來的資料,可謂鳳毛麟角的稀少。然則,剩下來的,我們必須要弄清楚說一切有部、分別說部及大眾部三個主要部派及其餘分支的數百年恩怨離合,這裡只是舉出一個框框的範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