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日 星期日

《生命的本質是什麼?》

      未談生命的本質之前,先說一期生命通常所經歷的過程:如果把一生分成數個階段,第一是父母行房下一代神識入胎並在母體待胚胎長大,然後出生的大半年,如果我們有一小點兒知覺或記憶,相信怎樣形容那個包圍著我們胚胎的環境,都是污髒惡臭加上侷促不堪的一個血囊,你會認為生命打從開始的一段日子會是很舒適的嗎?

隨著呱呱落地的出生,我們經歷生命的第二個階段,由蒙昧至牙牙學語,所謂好奇心即是無知的異名,現代出生的孩童,特別是生於香港,幼兒喝奶的味道還未消散,書本文字、數學符號、英文字母、紀律學習的概念,一大堆隨即侍奉左右,並且伴著幼兒奶粉一同壓縮進口,拼鬥追趕的準備也在你追我趕,鄰近地區例如星加坡、日本或南韓等先進國家也好不了多少,直至入讀小學階段的六年間,學校成績的競爭,乃至課外填肝鵝式的學習,那一種成長中梗施強拔的壓力,是孩子應得的?還是現代社會賜給他們用來分別優劣小苗的嚴荷篩選?而此等大、中、小學所謂學識的灌輸,與其形容為學習知識,毋寕說榨油壓迫看誰最難被取乾的產品工廠,只有絕少數人能被認定是精英,那麼,從那個角度可以量度出人生學習的階段是快樂的呢?那極少數被冠以傑出分子的,當中也有不少是不很快樂的,因為人的情緒需要整體的平衡,而不一定是聚焦於某時某點的出眾或成就,因此,精英學生所承受的情緒壓力,一般比其他學生多許多(教學生涯超過三十年,足以支持這個論點)

大、中、小學階段的不平衡壓力未消,直至進入社會工作,身心的壓力倍加,成長的代價是獨立,獨立的代價卻是必須要拼搏於以各種不同方式去獲取利益的困獸鬥場合,以誰能擁有較多的利益資源去衡量誰較成功的世界,人類群居社會,自古以來便是殘酷不擇手段但求目的的屠宰場,不過現代社會的模式,更懂得利用巧妙而狡猾的手段罷了。踏上社會工作之路的人,掙扎求存的壓力不比在學時少,但所要兼顧的事情必定比前多出若干倍,這也是能夠獨立的代價,倘若功能效益稍稍比不上別人,那麼隨時會從現處的族群階層中被拋棄,所以進入社會工作的屠場,需要運用時刻分別的頭腦來應對四方八面的挑戰,不由半點鬆懈。外表的物質擁有可能代表欲望追求者的品味,因而燃起大眾對時尚物欲比較的嚮往狂熱,就算不計較溫飽三餐優劣,居住環境、生活場合、思考與表達等等的差異,代表著諸般煩惱的苦況,皆從內至外及行住坐臥常態中生起,人與我的比較概念無休止地進行。或許有些人在社會上工作多年之後,忽然之間會感覺得,為什麼未進入社會工作之前,小時候沒有那麼多的煩惱,那是當時的角色,毋須要靠小年紀的,去解決那些正在出現在自己周圍的煩惱,或者根本我們也未有了解那些煩惱的存在,而並不是沒有,煩惱是永遠伴隨著生命的。

成家立室為人生開展另一個階段,它的美麗場景在腦海中預設浮現,然而,婚姻所能引起的煩惱,多半可能因為腦海預設的過分樂觀而更形失落的對比,畢竟永恒的變易規律,亦適用於異性的白頭長途化關係,還未計算養育兒女的終身牽累,那麼,家庭雖則能給予心靈一定的推動力,但當家庭成員產生問題的時候,那種擔憂煩惱,也一樣反過來使得苦痛倍加,而家庭成員問題導致增加煩惱的負擔,在生命的下一半歷程中,對於有眷屬者,必然又難以避免。

過了數關後,待到退休之齡,照理應該可以頤養天年,為什麼清晨的公園特別多老人家作運動?皆因人身體的機能,年過五十大都顯著退化,六七十後,每個月都感覺不如以往,從頭到手腳指,無處不在變易退化之中,不到老人不承認的納悶!直至臨到生命即將結束之年,那怕兒孫滿堂及萬金在握,老病之苦也是個人自己獨力承受的情況,沒有其他另一個身體可以分擔。

生老病死的苦,除非真個深入了解其規律,否則唯有把所有當中的痛楚歸咎於上帝或天命。至於生命中的人事物,得到了害怕失去,於是乎分散囤積更多以備不時,但愈加累積愈不想其失去,愈是喜好的,被擁有之後,愈擔憂其損耗敗壞。失敗者是為成功者建立一時的基礎,但其痛苦則連以後或許達至某些成功的事實也常懷失敗的恐懼。人與人之間,因為都正在領畧著世間的各種苦況,心中苦不堪言,唯有向所接觸的,和能夠洩憤的人出氣(當然工作單位的上司不能,除非想被解僱),這都是把自己所正在或久存累積的苦,轉變為另外一種好像不知道為何因的負面情緒,向身邊的某人,例如工作的同事,家庭成員中的親屬,突然或間歇性地爆發出來,但它們的原形經已無從追究了。盡情快樂的心情,通常都是要主動追求得來的,但愈是盡情的放開,剎那回頭,亦盡是落寞!這是心理的相待皮球因素;而生命中的苦困,卻是俯拾皆是,那怕你走得如何的快速和善忘,有空它們自然會追上!

總括來說,生命的苦況來自於其本身的生、老、病、死,乃至從中衍生出我和我所擁有及附屬的一切,當然包括自己的身體,隨之而來的得失、榮辱、貧富、貴賤、美醜、善惡、強弱、喜悲、聚散、怨懟與融和、擔憂及悅樂、安定和遷移等等、在在皆變易無定而不圓滿。

如果能真正了解既短暫又似乎漫長的生命歷程,會認為它的本質,我說是 本質 !其本質是不是圓滿的呢?這個 是代表著 圓滿 的意思,生命的樂種在苦中,苦是面,樂是其中的點點而己,生命的本質是 。有人以為明白了「苦是生命的本質」,會帶來負面的心理影響?剛好相反!試想想,如果有一條危險的山間小道,荒草遍野,一邊是依山,另一邊則是懸崖,路的入口豎立了一個警示牌,說明情況,你要是通過該處小道的,會否留意那個路牌的文字?知道了警示牌內容所指,又會否增加失足墮崖的機會?那麼去理解,應該明白了吧!一旦正確地了解生命的本質是苦,苦與樂的相待概念在心中的差別被拉近了,在不斷反覆思唯及實踐中,當苦真正來臨的時候,它給予心中情緒打擊的力度,必定會隨之而減輕。

生命是時刻更新的遷流運動過程,它的流動潛藏極速,且是多向性的難以把觸,箇中並沒有穩定的因素,暸解如此道理,對生命的意義,能夠賦與既積極又如遊戲般的價值,不會再對生命中的所有事情作出過分之要求,並且接納和滿足於生命所帶來的一切痛苦與快樂,讓它成為我們真正的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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