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1日 星期六

《無常.上》

無常,意思即不斷變化,而事物變易,許多時候,在不同的環境中,令我們的內心不能自主地感受到不常恒,所以產生不快。我們俱生以來都有一種以為在自己周圍事物都不應該變化的心態,另一種相矛盾的心理傾向,是冀望喜愛的事情可以長久存在,而認為厭惡的就希望無常把它們帶走。

一切事物,包括山河大地,周遭環境,乃至我們自己的身體,都逃不出無常變易,不過,大多數的變化過程緩慢,令我們好像感覺不到;少部分突發的變化,例如自然的風災、水災、地震等,人為的意外例如交通、戰爭等,自身的疾病、意外等等,使我們生起很突然的感受而特別痛苦,誰知這些所謂的突發性 意外 ,無時無刻不正發生在此宇宙的其他地方,不過我們自己暫時不是親身接觸到罷了。

無常,普遍在人的心中,已成為一個代表苦的概念,好像就是因為它令萬物變化,而使我們認為眼前既美好且似乎可以永恒存在的事物消失。試舉一件事,如果無常在我們出生時便停了,我們就不會長大,所有一切東西皆因沒有無常而停住了,可以這麼說,如果無常不存在,這個世界便不會出現,我們亦不會來到時間長河中這一期生命出生的這一點,所以,揭開世俗對無常表面上負面消極的觀念,其實萬事萬物的存在與成長的進展,主要多謝無常。

可以舉例,一個六七十歲的人,如果他能仔細地回想半世紀前的自己,而又覺得數十年前後,他自己對各種事情的想法和做法,都沒有多大轉變,那麼,無常對他來說簡直是一個從來就是的悲劇,而他是演活那齣悲劇的主角。相反,能從每個當下之中更新自己的觀念,不斷地依去舊迎新的觀念行動,從實踐中反覆學習和累積更新,那麼無常對那一類人來說,必然是地球上生存的大喜事!前者雙失,一則無常是極之令人痛苦的;二是未能把握無常的規律來自我完善,更堪可悲!另外,有些人由始至終總覺得自己的思想和作為沒有什麼不對之處;有部分人經常指責別人如何的不是,這兩類人也很難在變易無常中覺察而進步。

在無常的規律範圍內,感受到它的喜悅和在無常變易中的不斷學習更新,兩者是相連的,不能說切割出只要無常中的喜悅而不學習更新,或只要學習而否定無常變易,因喜悅由無常生命中的學習更新而生起,而沒有無常的不常恒狀態,也就無從學習而達至更新了。所以,在天界的天人之難覺無常、禽畜的蒙昧、乃至地獄及餓鬼界眾生的周遍苦極,他們終其多生多世,也無能力從無常變易規律中,取得任何學習更新的勝利。

由實踐、學習、更新而趣向對無常的喜悅,無論生存在貧病危厄或衰老交迫的任何痛苦當中,都不會被困惑至墮入更負面的情緒深淵,因為每一個時刻仍能從無常變易中學習,至死則是各各皆公平。對於權勢名利福樂繁喧,則知道同一道理的限制,而不至被迷惑沉淪而不拔。

理解無常使人珍惜當下之外,知道生命中的所有場境情節及人物,皆依緣生緣滅而聚合分離,它們是在一定條件限制之下生起而散沒,不可能實際存在的虛幻,所以正解無常,便不再追憶往昔,放心使那些謝落了的片段由它隨去,心就此放下了那必然使人增加負擔的無聊回憶。明白回憶過去的荒謬,同時也可以利用無常去計度未來將發生而尚未來臨的所有事情,皆是依於緣生緣滅,一切無常變易的規律下所演化,沒有固存不變的命定!所以我們自己才有可能從轉化自心開始,朝夕堅毅,不顧生命長短地勇往向前,去除固有的不完善。

修行的歷練體驗,以年紀愈長就愈能深邃睿智,那種明智聰慧的累積並非年青時可以知道和理解,亦不是一般對「無常」心生恐懼的人所能觸摸得到。對無常充滿喜悅的人,暸解它的可愛,並利用它的能變易性,莊嚴自心。

即使明早要死亡,亦應學習諸知識,
今生雖不成智者,來世如自取儲存。  《格言寶藏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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