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日 星期三

《佛所不能之事》

     在互聯網上讀到佛學前輩說 佛有三不能 ,就是 不能滅定業 不能化導無緣之人 不能盡眾生界。不管是誰、什麼權威人士或古來大德之言說,下述但求不諱直談,有經或論文根據者當然依所說,待讀者自己去判斷。

第一是:對法而言。

「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北傳雜阿含296 [說一切有部])

「不論諸如來出現,或諸如來不出現,那個界住立、法安住性、法決定性、特定條件性。」(南傳相應部12相應20 [分別說銅鍱部])

上述北傳《相應阿含》及南傳《相應部》經文對讀,表示法自存立,不因佛出世而有所改變。而法自 安住 決定就是依因緣條件的非恆常性而立。

此一開三門,第一門是直接的宣說整個概念的三法印(四法印)「四嗢陀南者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有漏皆苦。」[成唯識論義蘊卷第二] 。第二門是業力及種子,第三門就是因果法則。

    「三法印」是佛所親證的核心價值,後北傳佛法開展為緣生無性的「空」,因緣所生之法,非實存的恒常變易,變易無我是因緣法則的規律,此法非佛所能改。

    佛法後期因為要解釋輪迴,於是有瑜伽行派的業力與種子說,業力是自作的身口意三業,有分善、惡及無記三類,業力藏於阿賴耶識種子中,待緣生起現行,成為業因和果報,而業因和果報是自作自受(五蘊非我) ,因果絲毫不爽,佛無能力改變我們自作的業力,亦即無法變更三業帶來的果報。此為第二及第三門,一為業因所成的種子,另一為種子起現行的果報。佛只能向眾生說四諦的苦因及用什麼方法去滅苦解脫,而度脫苦的修行,則要我們自己親自去實行。

-------------------------------------------------------------------------------------------------------------------

第二是對眾生而言。

……狐貉不能煖無氣之人。扁鵲不能醫必死之病。天雨不潤無根之艸。黃金不富命窮之人。知此。則佛法不能度無緣之人。」[妙法蓮華經大成]

此亦開三:

一是與佛法沒有緣的人,要分清楚,與佛無緣 並非佛之不能也,而主要在於眾生是否有自由抉擇之信與否,神教則脅迫若不信者則終墮地獄無疑,信佛法與否,主動權不在佛啊!

……深信於佛及佛法,亦信佛子所行道,及信無上大菩提,菩薩以是初發心。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十四  賢首品第十二之一]

就算抉擇在於一己,莫說生不逢佛世,究竟出生之處是何環境,例如在基督教區的北歐或北美;或極貧脊的地域如非洲,甚至在欺壓愚民的極權統治下的共產支那、蘇俄及朝鮮等,想學習正統的佛去,也未必有機緣遇上。另外,生活在極其忙碌的工作環境,始終沒有多少時間空間可以稍息,如何能有聞法的福氣。還有,出生在富裕的家庭背境,對希望修學出世間佛法的人來說,簡直正如禍害,四諦的「苦」與「集」,他們都不會有真實的感受,唯有多作世間福德之事。

「云何八難解法?謂八不閑妨修梵行。云何八?如來、至真出現於世,說微妙法,寂滅無為,向菩提道,有人生地獄,是為不閑處,不得修梵行。如來、至真出現於世,說微妙法,寂滅無為,向菩提道,而有眾生在畜生中、餓鬼中、長壽天中、邊地無識,無佛法處,是為不閑處,不得修梵行。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說微妙法,寂滅無為,向菩提道,或有眾生於中國,而有邪見,懷顛倒心,惡行成就,必入地獄,是為不閑處,不得修梵行。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說微妙法,寂滅無為,向菩提道,或有眾生於中國,聾、盲、瘖、瘂不得聞法,修行梵行,是為不閑。如來、至真、等正覺不出世間,無有能說微妙法,寂滅無為,向菩提道,而有眾生生於中國,彼諸根具足,堪受聖教,而不值佛,不得修行梵行,是為八不閑。」                                                              CBETA電子佛典2014 [長阿含經[9]--T01, NO.0001]

佛法之所謂「八難」,就是八個難以修學佛法或遇不到佛法的地方,指「地獄、畜生、餓鬼、長壽天、邊地、聾啞、邪見、如來不出世」。此與自身之因果有關,亦非佛所能改。當中有一類 邪見的人,包括世智辯聰(世間極其聰敏的人) ,這一類人很有世間才智,但遇佛正法,在他們心內所生起的 以世間智推度出世間智慧的模式,令他們對佛法的理解,寸步為艱,著實十分可憐。

三是諸佛能否度盡所有眾生?首先要闡釋什麼是眾生如下述:

胎生、卵生、濕生、化生。胎生是在母胎內成體之後才出生的生命,如人類是;卵生是在卵殼內成體之後才出生的生命,如鳥類是;濕生是依靠濕氣而受形的生命;如蟲類是,化生是無所依托,只憑業力而忽然而生的生命,如諸天和地獄及劫初的人類是。

[佛學常見詞彙(陳義孝)]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為四?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彼云何名為卵生?所謂卵生者,鷄、雀、烏、鵲、孔雀、蛇、魚、蟻子之屬,皆是卵生。是謂名為卵生。

「彼云何名為因緣生?所謂腐肉中虫、廁中虫、如尸中虫。如是之屬,皆名為因緣生。

「彼云何名為化生?所謂諸天、大地獄、餓鬼、若人、若畜生,是謂名為化生。是謂,比丘!有此四生。諸比丘捨離此四生,當求方便,成四諦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增壹阿[1]含經卷第十[2]]   四諦品第二十[4]

……有侍者比丘名曰[2]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眾生者,云何名為眾生?」

佛告羅陀:「於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於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眾生。」[雜阿含經卷第六 (一二二)]

佛告央掘魔羅:「我於無量百千億劫,具足修行十波羅蜜攝取眾生,無量眾未發菩提心者開化令發,我於無量阿僧祇劫,具足修行無量波羅蜜諸善根故,生不生身。(央掘魔羅經卷第)

佛說眾生包括四生(胎生、卵生、濕生、化生),當中有化生 只憑業力而忽然而生的生命,是故數量如何算才對? 

佛告婆羅門:「過去世佛亦如無量恒河沙數。」[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四(九四六)]

    過去世的佛亦已無量恒河沙數,何況眾生?但總會有一個數目?一般人就如是想,對嗎?對的!世俗人的慣常想法是總有一個可盡的數。也不對!因為化生 有忽然演化而生的,並沒有可算之數!是故,世俗諦眾生既有盡之恒河沙數;勝義則是無量不可量之數然而,原始佛教(七事修多羅)及餘《阿含經》內容中,不見提及發願 未度盡眾生即不涅槃 或任何有關的概念,《地藏菩薩本願經》則有「……若不先度罪苦,令是安樂,得至菩提,我終未願成佛。」是故歷來一般的解說,認為地藏菩薩有如此願,亦令人固信不疑。就算未經考證所謂大乘的北傳《地藏菩薩本願經》是真是偽?其所集出的日子當不於佛世時代,此點可確實。然則《地藏菩薩本願經》亦非南北傳共說。再深入了解,只從北傳支那佛法的角度去分析,《地藏經》亦屬於故事形式的 不了義 經,與了義經典所闡述的義理,有著一定的異差,與其說為 佛所曾說的法,不如理解為內心對於眾生浮沉於無明生死苦海而不能自拔的一種憐惜。若以此為一乘之道則相去極遠。

……示悟諸眾生,令覺一切苦。……[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六(九九四)]

……尊斷諸結使,自度度眾生……[中阿[24]含經卷第三十三  (一三四)大品[26]釋問經第十八]

佛告天子:「我悉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天子白佛:「比丘云何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八(一二六八)]

**白話:佛陀告訴天子說:「我完全知道一切眾生的所著、所集,也確實知道他們得到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

佛復告言:「我盡觀見有,汝天當知,今我之心得善解脫,得解脫故,能知眾生之所縛著,得解脫、盡解脫、淨解脫,亦悉知之。」[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九(一七九)]

……乃往過去,無量阿僧祇那由他不可說劫,爾時有佛,號一切智成就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其佛壽命六萬劫。未出家時,為小國王,與一隣國王為友,同行十善,饒益眾生。其隣國內,所有人民,多造眾惡。二王議計,廣設方便。一王發願,早成佛道,當度是輩,令使無餘。一王發願,若不先度罪苦,令是安樂,得至菩提,我終未願成佛。」

佛告定自在王菩薩:「一王發願早成佛者,即一切智成就如來是。一王發願永度罪苦眾生,未願成佛者,即地藏菩薩是。……

 [地藏菩薩本願經卷上]

成了佛亦有所不能,「上帝」()則被俗子凡夫想像成 “萬能” ,生命過程老病死之中,種種缺陷總是無奈的苦,設想一個必然沒有什麼不能做到的大能者,藉乃彌補內外所有的破落處。難怪有互聯網論壇主持人問嘉賓究竟佛與上帝誰較 大”() 者,嘉賓是基督徒,毋須思索地答必然是上帝云!畢竟,絕大部分基督徒對佛的認識淺得可憐,因為基督教團伙等人,把神搬出來,不許信徒閱讀其他法理的文字或內容,就算嘗試去了解研究,都是從頭到尾站於神教的立場,從外層去批判和攻擊佛法。如果有人不曾跳出自我的框框去瞭解其他的法,就算稱為三寶弟子的任何人,對於我和我所皆有難捨難離的結,那樣的我執,在神教的信徒稱為他們 “全能” 的主,佛子們則緊抱宗門祖師傳下來的法,認為自宗是至高無上。

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弒父殺母之道》

 《新約聖經》馬太福音 Matthew

10:34    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太平.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10:35    因為我來、是叫人與父親生疏、女兒與母親生疏、媳婦與婆婆生疏. 

10:36    人的仇敵、就是自己家裡的人。 

10:37    愛父母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愛兒女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

    在佛學禪修班的課堂中,我常說耶穌是菩薩聖人,以上述《新約聖經》「馬太福音」中所描述的內容來說,豈不是鼓吹與 家人如仇敵,還可能要動 刀兵 來弒父殺母的壞傢伙,不是講得很清楚明白了嗎?這個誤解是那些針對西方基督教的無知之徒所妄下的判斷,一般在《聖經》和佛經中,聖者所親說的,愈說得白就愈隱含更深的道理,隱喻方式的說法更比比皆是,它們所隱含的奧義,是當時聖者只能用如此似乎嬉笑怒罵和指桑罵槐的方式,去表達言語所無能發揮作用的意趣。即在言語無能為力表達的情況下,因為再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利用,所以勉強用比喻去形容,因此,這樣的表達方式也最容易被後世的人誤解,甚至作出相反的解讀(可能我在這裡所指出的也是一種誤解?)

         不要以為慈愛為本的耶穌真的忽然宣揚回家仇視父母及家人,有很多時候,在佛經和《聖經》中的隱喻內容,如果把它們當中的主要描述對象調整一下,那麼就有可能叫那些能看得懂的人去明白理解,讀了不解的也就沒有辨法,曲解了的,那怕多麼的權威性,都不可能貫通整體的道理,終究使人疑惑。

    父母長輩從小教導我們的,除了他們的人生經驗、學問知識和朋輩影響之外,其餘大部成長過程的體驗學習,都是從他們的父母長輩中潛移默化地感染得來,如此類推,那代代相傳的延續,雖則有可能在每一代的數十載生命中賦與每一次行為的影響力,但大多數仍不免在生命成長階段的起初十餘年,受到如黑墨塗於白紙的染印。待少年青春期發,反叛及煩惱益增,外來朋輩的主流思潮及行為開始衝擊父母輩的傳統教法,幾番「搏奕矛盾」之後,始終在生命的下一個回合裡,順著社會主流的「教養」方式,擺脫不了父母長輩從小教導我們的影響力。於是乎,當下一代呱呱墜地的時候,這一代的父母,又把他們從各自父母長輩從小教導我們的「家傳道理」,傳種於小幼苗的心中,成為他們永不能磨滅的印記。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大多數青春期的少年都有叛逆的傾向,原因就是因為給先前十數年的「家傳真理」壓得太繃絮又擺脫不了,那時自己的思考力開始萌芽,於是謀想「革命」。

    所謂代代相傳的「家傳道理」,不外乎做人處世之道,大都是傳授一些如何去為人立足於社會,乃至繁衍和導致發達的門檻,除了行於人間為善的宗旨,歸根到底皆是以自己的利益做出發點,而沒有跨越你與我之間的圍牆,成為無條件的慈愛。

我們有沒有考量過,祖宗一代接一代傳下來的「家傳道理」,是不是完全不可推翻的呢?事實上,我們每一個人對於那件事都可能束手無策,原因是它們在生命的前期太早經已成為我們心靈中的烙印!使我們擺脫不得,根除就簡直是妄想!於是,基督聖人就「狠心」的喊出 人的仇敵、就是自己家裡的人。換個場境,在各家「祖傳真理」當中,許多事情都涉及「忌諱吉慶」等事,在佛家來說,稱為「戒禁取」,是執見之一,沒有破除「戒禁」的人,連初果的初級入門也難達到。如此可知,聖者不論是誰,實有異曲同工,百川匯海殊途同歸之見地,只不過用不同的言語技考,依當時的環境和說法對象去表達出來罷了。

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

《講與寫的隱妙處》

     過去三十餘年的教學生涯,我的學生使我能從他們身上學到最多道理,這是我經常提及的。

     2009年開始,從主持佛學襌修班到網上自由講座,除了屢次向聽眾表示,最感激他們,因為襌修班需要我自己獨力去編教材,而一切講義資料的編排,第一步就是我先去了解書本上文字所表達的意思,然後從中撮出最扼要的中心意義,再簡畧的編撰或製成利便閱讀的段落文字或容易記憶的表格,這個工作的過程,令我必須從多方面努力去找尋比較充足的資料,此舉無疑帶給我不敢怠慢的習慣,愈準備充足也就愈能在每一講使觀眾不必太費力而事半功倍,因此,佛學襌修班乃至講座的構想,令我感恩不盡。

     回想以往數十載的教學,因為我不是班主任負責老師,所以有若干科目,我是要兼教同年級的三至四班,可以想像,每年同一本教科書的同一課,要重複教授三至四次乃至全級共八次同樣的內容,老實說,初任教的第一年確實發悶極了!之後深思了兩三年,於是發現用不同的釋方法去教授每一課,令學生有學習興趣之餘,自己更覺津津有味。本篇寫來不是談教小學生之道,不過,表示出從來教與學是有可能互相增長的,這也是老生常談的事實。

     「教學相長」,經過主持多年佛學襌修講座,更漸漸發現一件半隱半現極奇妙的事情,每當完成一講,回憶起剛完成講座的內容,很多時候,便會發現自己曾在該講中說出口的資料,有一些是自己在未講之前從不曾認識的,而當我說出來並且回憶起之後,對那些法的道理,也就再不陌生了。起初我是這麼的想:「說出自己不曾認識道理的當時,是不是好像另外一個人在參與?」後來我實際地反覆思考,習慣思惟的人,在他們腦海的深處,可能己藏著大量他們過去曾經接髑到的道理概念,但早已淡忘了,一旦腦子活躍運轉,經過自己思考而說出口的,也就連帶接近的道理概念一併抽出表面而知道,這個解釋合理!

 由於我們的習性容易淡忘,許多早已遺失的道理概念,隱藏在腦海的深處,平日很難覺察得到。另外,全新的外來資訊,究竟不容易為腦子所接受!於是那些新來的概念,雖然絕大部分從腦子的旁邊一晃而過,仍有一點點的痕跡留於深處,等待發掘的,直至該等同樣或相近的概念積存孕育到一定的日子和豐盛,一旦遇上外來接近概念刺激的潤澤,上述兩類隱藏在腦海深處的資料,便可以從腦中的深底翻動出來。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我的寫作過程中,當我正在寫的時候,腦中只顧埋頭思索於內容的上文下理,直至寫畢一篇文章之後,從頭閱讀,常會發現,自己好像在閱讀別人寫的文章,因為有一些內容,是我以前未接觸過,現在這一篇也是如此。

2026年3月27日 星期五

《乘著錯誤而來》

我乘著不斷的錯誤而來。有人講同一件事只可以犯一次的錯,我答不害怕第二次、第三次及以後更多;有人問不怕因果嗎?我答那種害怕仍然遠遠未及能夠在錯誤中學習的渴望!

幾許體會,當初還以為做錯事迎來的羞辱與責難極之痛苦,原來做對事而承受表揚讚賞的心理負擔來得更沈重不知多少!

從錯誤中撿拾,如果是因為他人的言語立場而改變!因為別人的權勢,因為害怕被排擠,因為自己的利益,因為恐懼而改變,久之久之必定扭曲心理情緒。現代城市心理情緒有問題的人比比皆是,在於內外衝突矛盾與隱藏。

經歷不知道多少次,不作對了事、別人的口臉及從中學習三者,「錯誤」地選擇了別人的譴責,原來選擇從錯誤中學習才能使人成長,只是注視着,覺知道便已經足夠。所以,如果有人能夠令你用自己的心為工具去觀察,而並非只是成為他一己言語行為中的被動者,那麼我們需要的是,學習怎樣去感恩,那又需要不知多少日子的光陰去培育了。

寫於20260326

I came here riding on a trail of mistakes. Some say you can only make the same mistake once, but I answer I'm not afraid of a second, third, or even more. Someone asks if I'm not afraid of the consequences? I reply that fear is far less than the desire to learn from my mistakes!

Through experience, I realized that what I initially thought was the extreme pain of shame and blame for doing wrong was far more painful than the psychological burden of praise and recognition for doing right! 

If you change your approach because of others' words or stance—because of others' power, fear of being ostracized, your own interests, or fear itself—it will inevitably distort your psychology and emotions over time. In modern cities, people with psychological and emotional problems are everywhere, stemming from internal and external conflicts and hidden contradictions.

Countless times, I've "mistakenly" chosen the condemnation of others over doing the right thing, judging others' words and actions, and learning from them. I've realized that learning from mistakes is what truly fosters growth; simply observing and being aware is enough. Therefore, if someone can guide you to observe with your own heart, rather than merely being a passive recipient of their words and actions, then what we need is to learn how to be grateful—a skill that will require countless days of cultivation.

Google Translate

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學習的隱妙處》

     大半生事教育工作的人如我,當然對文字不感陌生,除了文詞本身之外,更牽涉到句子、段落乃至整篇文字內容的理解性,即不單只了解某字某句的意思,而是當把字句聯結組織成文之後,它們的整體意義也可能大不相同。這裡更擴展至言語,了解某句言語當中的字義,也未必能夠掌握把言語串連後整體的意義,兼且還要顧及講者的語氣和心態,於是,對於本身性格急燥或生活步調繁忙的人,很難理解冗長且深入的佛法道理。至於不慣拆解字句的上文下理或言談邏輯關係的人,想去深入理解某些需要加以發揮想像的概念,更加是難上加難的事,通過主持佛學禪修班的體驗,我完全明白到接受者對於理解文字及言語所表達的困難處,當中是關鍵在於怎樣把文字或言語轉為聆聽者自己的概念。

     由於初學佛法的人,一般的心態就是想在極短日子時間內,便能夠掌握到佛法的綱要,如果未有從初階佛學班開始學起,又或者沒有清楚了解古印度千三年佛教史的縱橫脈胳,面對許多尤其是北傳經典的無上讚頌,對於古文文理的理解及其內容出現前後矛盾地方,簡直混亂模糊的摸不著頭腦,有關這個問題,我在20161018寫《拉牛上樹梢》時經已略說過了。

     另外,初學佛法的人,就算他們能夠正確地從初階班及古印度佛教史入手,那個學習的過程,要掌握撗向的面,每一步也相當於在平面上放下一個點,而解決了若干的點子後,才可以把相鄰接近的點子相連起來變成線,然後再把數條線連出不同大小形狀的面積來,理解佛法的功夫就是那樣的譬喻,以上是了解佛法的橫向面,還有縱向的深度,要個別的思考深入每一個面,融合日常生活中不停運作,待某朝因緣相應而爆發,才能深入那個表面。

**類似古舊電腦及手機遊戲「俄羅斯方塊」,當中就有每一次顏色或型狀的物件出現,與其他相同物件連成一線而促成爆炸的情況,每一局都有許多次,與智慧成長過程有些相似的地方,最大的差異是促使內心生起超越一分煩惱的智慧,需要不能預料「玩」多少次遊戲去成就。

     初學佛法的人,此生學習佛法累積的「點子」愈少,想掌握的「面」就愈是困難,如果在過往的生命中曾經接觸過正法的,因為所讀所聞所思的,可能令往昔的記憶種子甦醒過來,那會比較容易一些,但學佛法的人,總沒法用過往是否有修習過的記憶種子存在,去衡量自己的進度,唯是只有目前面對的,能否了解所聞所思的法,並且將之轉化到實踐上,去度越生命中的苦厄,為最重要的功夫。

    事實上,初學佛法的人,多半都會覺得佛法難以解了,或者是似明非明?又或許是了解一部分而己,而渴望想發問的疑問實在太多,很多時候,當解決了一個問題之後,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更多,於是乎,愈問愈想再問,內心也焦急著想知多一點,但問來問去,得到許多答案之後,偏偏如兜兜轉轉的打圈子。這個情況,初學佛法的人來說,是極為普遍的,原因主要就是在理解佛法的平面上,未當落下足夠密度的點,於是點與點文間不能聯繫成有面積的網目。相反,初學佛法的,覺得沒有什麼難以解了,那麼問題比上述的更嚴重。

     初學佛法的人,碰上疑難的問題,首先當然是請教於善知識,但從以往的經驗知道,關於 法的疑竇,並不一定能經由對話或語言文字中獲得通達,這是很有趣的理解階段。於是,碰上諸如此類的困難,由於經過求教於他及自己思慮也不能解決的,可嘗試用一個既隱而妙的方法,臨睡前把那個令自己想極不通的問題數數回憶記起,然後心中帶著那個問題入夢,重複上述的步驟,兩至三晚內,在接近將睡醒「猴」夢的階段,答案顯現在夢境的機率,達到一半以上,當然,這也是因人而異。

     在身心差不多完全放鬆的夢中狀態,我們有可能回溯多生以來曾經學習而遺留下來的記憶種子,憑自己的堅決意向,我們能從複雜的「檔案」中把需要的資料尋找出來。倘若說成是神靈或菩薩的眷顧,那是用主觀和神怪的角度去解讀了。如果經過兩三晚仍不能用以上的方法去解決疑難,那麼就索性暫時把問題束諸高閣好了,不用心急,急也沒用,只要牢牢記著,保持覺念,日後一旦碰上與該等問題相關聯的場合,自有機會遇緣破解。

2026年2月15日 星期日

《揮春 基於恐懼》

       「心想事成」、「萬事勝意」、「龍馬精神」、「身壯力健」、「橫財就手」、「東成西就」乃至此時此地潮流所興的「撈咩都掂」、「冇咩唔掂」、「掂過碌蔗」等等,每逢過農曆年,古老民族習俗張貼所謂的「揮春」,寓意「迎春接福」主觀的願望及對新一年的美好嚮往。

回憶過往日子,有親戚每年初三必去沙田大圍車公廟「還神」,意思即往年曾到此許下願望:「神靈」保我閤家平安之際,來年攜以「金豬」(小乳豬)到廟,並認為藉此行為可以酬「神」,然後誠心再續一年之約。聯想到這類的祈求,根本毋須以「神」之名統理人間的事,當年醫學未有如今的進步,時有聽聞的是,一旦妻子首次懷孕,高堂殷切求某某靈師卜算指點,批將「必」弄璋之喜(男胎),欣極付金之餘,他朝真「一索得男」,確認靈師神機,於親朋戚友間大肆宣傳,並攜大「紅封」誠心酬謝。相反者,批弄璋竟瓦者(索男得女),內心失落之餘,破壞他人名聲或形象的一概指責,即過後沒有什麼意義的多餘事也。至此,大抵明白宣傳靈師妙算的,總比經歷預期願望落差而黯然神傷者眾多,師父靈與不靈?就算亂石投林,其一半一半的準繩度,最終的收獲起碼也過七成,由此可知,「神」能保365天平安無大險,可以是重險輕受?亦可以謂求神不誠致大禍?在在厄運與神靈無關,於是,「神」之「靈」顯然較「靈師測胎兒」的機率高許多,甚至絕對!難怪稱之為「神」。 

農曆年張貼「揮春」的意義,一般都是由於喜慶節日的隨俗,「隨俗」的進一步意義,是借主流大眾的行為作為推動自己對待事情的標準,而自己卻沒有深究那種標準的真實道理。那樣的判斷,即如果在跟隨某一些主流認為「大家都應該一起做」的事情之前,自己能夠清楚了解「為什麼」要那樣做?那樣的行為有什麼動機?對自己來說,那樣的動機是否正確(對自己的心有沒有不好的影響)?當完全恰當了解到上述的情況之後,自己去「跟隨」的,才可算得上「如理」。 

「心想事成」和「萬事勝意」嗎?由於大多數「心想」的都不能「成為事實」(人生不如意者八九,即生活諸事必難勝意)。「龍馬精神」和「身壯力健」呢?生命中病苦難免,很多早上精神如龍馬般壯健的人,當天午晚即歸塵土,生命就是如斯的脆弱。「橫財就手」與「東成西就」二者,貧富及成敗得失,正如喜與悲、樂與苦、愛和厭、美和醜,都是一體的兩面,人人渴望的唯是喜樂愛美,那麼在這個共同存在的二元世間上,由誰去背負悲若厭醜?「撈咩都掂」、「冇咩唔掂」、「掂過碌蔗」等等時興四字,一則扭曲了思惟,兼且品味低俗,不屑一提了。 

好「意頭」的新年揮春,對於各各大眾內心的深層意義,正如往年許願今年還一樣,就是「恐懼」!形式之不同罷了。恐懼自己(及家人)失去健康,因為內心唯是知道身體的健康難以維持不變;恐懼自己(及家人)欠缺平安,因為內心不被提醒也知道世間無常,極其渴望不要失去眼前暫時姓的安樂;恐懼自己(及家人)經濟上的資源匱乏,因為今日的似乎穩妥富足,明天及將來難免變易不定變成貧困,那樣的危機感永遠存在。「恐懼」!「恐懼」!「恐懼」!不能說出或貼出來的內心恐懼,於是把對待恐懼的「符」貼出來聊以慰藉,腦子經歷一陣傳統顏色文字概念所指示的節日喜樂氣氛當為真實,過去童年在新界過農曆年的日子何嘗不是一樣。 

過年的時候,到誰的一家拜年,讀到他們家裡所張貼的新年揮春,可以揣測到戶主在眾多恐懼中最害怕什麼事情。「上帝是我家的主」也是如此! 

寫於 2026215日(星期日) 乙巳年十二月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