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13日 星期二

《從譏毀中成長》


     曾經讀過一則蘇菲派(Sūfī)神秘主義宗教的故事:「徒弟拜師,師父第一件事著他穿得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站在城門的出入口旁,每逢來往商人經過,出言譏笑的,一律還以恭敬的感激和謝意。」

    在現代社會,無論大、中、小學及家庭教育,打從幼小時開始,教育不是很強調讚許和鼓勵的嗎?某項學業成就優異,獲得稱讚和激勵的目的,是要把正面的能量不斷提升。修行是同樣作法的反轉模式:千方百計去消除那看似正面實在內中包含惡意的驕傲心態!在這個範疇之上,激發正面的心態能量不能達到正確目的,因為讚美稱許必伴著不謙虛而出現。

        修行的過程,不論任何宗派,只要不是用金錢或其他利益作為交易,最忌就是個人的驕傲自大,通常在漫長的修習歷程當中,自我感覺有多少成就,便會先驕而誇大,在自己的心目中也會認為與其他人不同,這是很普遍的。正常的情況,如果能行在正確的途程,是修習的日子愈久,就愈了解到自己的渺少,因而逐漸剷除驕傲自大的心理障礙,一直謙虛地修習。

    驕傲自大的態度,是修行者很難避免的一種心態,但亦對修習產生極其致命的傷害,某一階段的成就,影響到自我分別比較的心理,那是俱生以來便存在的,要破除一分這種心態,不能只從文字或語言去觸摸,猶如苦之於人生,必須要由親身的體驗去多番反覆經歷,愈深刻愈是透徹。 

    被他人譏笑(當眾奚落羞辱)或毀謗(在背後中傷) ,所受的傷害,確是很難復原,它的本質就是 ,而苦的背景則是一個 ”… 我所 關係的事物 只要簡單知道這個苦迫的前後運作,從背後放鬆潛伏在內的 我所 ,自然有能力解救前面的 當下也能夠使歷久以來因被譏笑或毀謗而形成的傷口漸漸癒合,雖然,它們所結的痂,仍可能令人有少許隱隱作痛,但以遊戲的心態對待,它們終於會沉沒的,而且,這個沉沒代表著生命的一分成長。我就是從被譏毀而成長並從錯誤中學習的例子,這兩種鞭策,比任何讚美及稱譽,都來得更乎合實際的有影響力。

2024年7月18日 星期四

《人情泠暖及世態炎涼》

       中國人的電影和電視劇情節,當中除了恩怨情仇外(似乎中國這個既自卑也自大得可憐的民族,鼓吹仇恨成了普及的大義,永遠也有報不完的仇),不外都是涉及人情冷暖及世態炎涼的人士關係,因為這些是最吸引普羅大眾的劇情,所以戰後50年代的所謂粵語片乃至今天電影和電視劇的所有劇種內容,大多數皆與此有關(沒有如此激盪的情節吸引不了觀眾)。此無他,現實生活中,人與人的關係,以這種 人情 世態 最能代表大眾普遍的現象。

世人行事,都離不開一個 自我 ,這個 ,既自大也自卑, 自我 的感覺愈強烈,自大和自卑的心也就愈被放大,自大和自卑又是一體的兩面,當有權勢時就自大,反之弱小無財無勢者就自卑,繼而自大者利用他人自卑但諂媚的特性去幹各式各樣不光明的勾當,這類的交易,驕權勢者得爪牙而舞使,卑微者杖力撐背而橫行,各得其所!此小至公司內部上司與下屬關係,又則政商互勾結,比比觸目皆是如此。

分別那自大與自卑的兩種人,為何此等買賣能成為現代人類文明生活的習以為常?歸根到底,雙方互相有求是也!試想想,在街上遇到碰面而來的路人,為何不曾受到人情冷暖的對待?再者,在所有的場合,所謂世態炎涼的,都和那自己認為是 自大 自卑 有關,如果前者不作自我膨脹的想法,而後者根本無求於人前,不亢不卑,何來背負著任何一邊的煩惱?

幾十年的體驗與冷眼旁觀,通常習慣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地吹噓自己或家人的,必定會對比自己較為貧窮弱小的人施以炎涼的眼光,當有一天他們變得衰落,那種自卑不及人前的想法,隨即冒起。反之,常常面對比自己富有或其他方面都較強的人,不其然會生起自卑感的,他日一旦變成富有或有某方面獲得成就,大多數會轉為極其自大的人,而看不起那些弱者,因為那是一體的兩面。

 白馬紅纓彩色新  不是親來強來親  一朝馬死黃金盡  親者如同陌路人    名賢集



2024年6月13日 星期四

《從錯誤中學習》

     當代的禪修大師們,大都提倡人生是從錯誤的行為中去學習,可惜,現代香港的父母們,卻很害怕自己的孩子犯錯或受到挫折。

   不計缺乏自省能力的(其實這類人佔大多數),一般稍有覺察能力的人,最容易自我檢查,是從自己日常行為的錯處去著手,祇有很少數覺察能力特別強的人,能從所有包括一切平常的行為,不論對錯也能從中得益,能從任何內外行為(內在依意,外在依身口)中皆能覺察自省的人,畢竟屬於極少數的萬中無一,況且,絕大部分有自省能力的人,他們的終極目標,是為謀取當前的世間利益而行事,他們的方向,與純粹為人生學習之途,相似而實際背道而馳。世間一切「學習」及「自省」,皆為執實在個人(或我所)利益為由始至終的大前提。

   犯錯很多時候都不是真正的錯,反之,做對了也不是真正的對,只不過在當時的環境下,該行動能為多方面帶來個人利益,。所以,對錯的批判,並不如覺察力的醒悟,即矯正錯誤與長養成功行為的心態,並不一定屬於包含覺察力的範圍,畢竟世間自省具有條件性,均以當前利之所在為依,以此抉擇何為對錯。

   絕大多數的父母們,都鼓勵他們的孩子做對的事,而不放手令他們自由地做,可能因為在現今社會及教育制度的急促及緊迫環境下,根本沒有令人從錯誤中去學習的時間和空間,這個單向的教導模式,令所有人從小到大都不敢做錯事,害怕一旦做不對就被人恥笑和失敗的情緒,同時,頭腦亦被這個習慣模式所制約了,除無能力應對自己所謂做錯了的事,亦失去凡事可以做對或錯的本能權利與自由,並且包容當中的異差,從成功雀躍躁動和負面失敗二邊中解脫,那裡講得上學習沒有批判覺察能力。

   山上寺院的老和尚,覺得該帶從未下山的小沙彌和尚去山下的墟市去見識一下,兩人行經市集,老和尚給小和尚一一介紹所有新鮮事物,然後問他明白嗎?

忽然,小和尚很好奇地問老和尚:「哪些塗脂粉帶彩飾物,和我們一樣用兩腳走在路的又是什麼?」

老和尚答:「是兇惡的老虎猛獸,不好惹!」

回到山寺,老和尚問小沙彌:「你今天到市集大開眼界,收獲可不少啦?」

小沙彌回答:「老師,是啊!」

老和尚再問小沙彌:「那麼,你覺得令最感興趣的是什麼呢?」

小沙彌不加思索地回答:「是老虎啊!老師。」

老和尚即時膛目結舌!

小沙彌整夜想著 老虎 不能好睡,未到大清早就獨自跑下山再去多見識 老虎 了。



2024年5月14日 星期二

《誰敢膽說教主的屎糞不香?》

        一位當代極受西方崇敬的印度哲人,克里希耶穆提(Jiddu Krishnamurti 1895-1986) ,曾被懷疑有一名私生女,並且生前曾與私生女母親有一段長達二十年的男女關係,於是乎,引來外間一輪批評他並非「聖潔」,亦令許多信徒因而感到不安而沮喪。 

多數宗教團體及一般他們的信徒,都很抗拒有人詆毀他們的教主,這是基於在信眾們的心中,相信一位至高無尚權威的聖者,甚於他的教誨。首先,我們得釐清,信徒之於某一宗教,他們的 相信 ,是信什麼?信那個宗教團體的歷史久遠?信眾廣多?儀式莊嚴?風行時尚?公私利益關係?以上的如果不是屬於愚蠢不智或跟風一類,便是利之所在,因而趨之若鶩。至於相信某宗教之教主,任憑是信其相貌莊嚴或描述他的行住坐臥的歷史傳記,是較極之不智更愚蠢的一群,唯有知其所弘揚之理,而對該等道理內容產生共鳴,在日常生活實踐中得到體證的啟迪作用,那才是由理智成熟的擇善固執。 

至於宗教聖人,例如佛陀出生是王子,後宮佳麗除妻子耶輸陀羅外,必定還有眾多的妃嬪美人,年青時的佛陀,亦一定風流成性,魚水人事。後來,佛教人士為了淡化甚至刪免去這等人性普通事,遂把佛陀曾在後宮行淫的歡愉履歷,說成是假佛降世順應人間而施設的場景。耶穌嗎,任由後來的教會人士怎樣去修飾與逃避,未肯定抹大拉馬利亞(Mary Magdalene) 是不是妓女,耶穌至愛的伴侶和第一位發現他死後復活的就是她,其他的門徒,怎樣也不及這位女子的親密關係!如今我們所讀到的新舊約《聖經》,是公元325年第一次尼西亞公會議,由當時的當權者,在眾多古經文中篩選出來,覺得「應該」傳留給後人知道的內容。聖人教主等,和異性有親密關係,有什麼問題呢?何須小題大作?更何須大驚小怪?如果拿來作為對聖者們印象的塗烏抹黑,是極之無聊的勾當,是愚笨者所為,也只有偽裝信仰真理,而實在愚不可及的信眾,才會覺得受到侮辱和不安。 

還是另一位當代印度的哲人奧修有多少種,他坦言 就是力量,有智慧的人,如果不喜歡跟隨這種作風,大可在他另外的思想脈絡中去衡量,發掘所需的資糧,認為他屬於性力派的就全盤推翻,那倒是自己的問題。中國古代的老子,因為年代久遠,已無可考據;偉大的莊子,也一樣不是獨身。 

在這個不是淨土或天堂的欲界,素來都是龍蛇混雜,尋找真理者,必須要親自淘沙見金,以 為單一標準來判斷是否 ?淘出來的金可能仍不純正,因為,淘沙見金與否,是自己內心思唯及體證的問題,與他人的性事何干?反而,妄想把過去、現在及未來的一切所有,完全交給一個代理團體或某某,才是生長在執我排他田地中最大的荒草。

 愚者會覺得他們所崇拜的對象,身體上所有的排泄物皆是其香無比!

(Mary Magdalene) 《聖經》新約 馬可福音 16:9








2024年4月22日 星期一

《世上唯一人人共通的真理》

         你說你的理,我說我的,各有各理,世上唯一人人共通的真理,就是死亡

人體是由數十億個緊密地配合著工作的細胞組成,細胞也是人體內最細小的生命單位。

人體內每秒鐘約有五千萬個細胞會死去,並同時由另外五千萬個新生細胞所取代(有說每分鐘有1億個細胞死亡)。細胞的生命週期按其種類的不同而有所分別。所以,人體細胞相當於每2.4年更新一代(有說七年完全更新一次) ,總而言之,生物物理上的細胞更新及分裂,是分妙時刻在死去及替換的。

        睡覺是每天都發生的一種小死亡。我們這個時代的人,爭強好勝,從早到晚,爭強爭逐,貪財、貪名、貪利,什麼都要爭,實際上臨死的時候,一樣也帶不走。也許你認為“我現在還沒死”,那是你一種錯誤的想法。你每天晚上睡覺,睡著就是小死一番,天天都要死一次。人睡著和死亡時候都處於休息狀態。只不過睡著的時候是短暫的休息,人死後是永久的休息罷了。

命根斷絕即是一期生命的完結,是死,這也是最為人熟悉的話題,也是一般人人最不想提及的真理。

       認為:「我今天不會死」的想法是有害的行徑。雖然人人皆懷有最終必定會死的想法,但是直到臨終的那一刻,我們天天依然執著:「我今天不會死」的想法。若我們不著意對治這種心態,便會繼續被它蒙蔽,認為自己將會永遠久住此世。假如我們具有這種心態,就只會不斷地想著要怎樣追求今生的安樂和逃避今生的痛苦,心中總是想著需要這些東西或那些東西。由於我們從不會想及來生、解脫、智慧等意義重大的事情,所以便不會生起趣修正法的念頭。即使偶爾也會從事聞、思、修等,但是由於只是為求今生的利益,遂令任何修習善法的力量變得微弱,獨力難以常久持續。

    倘若我們被希求身體、性命長住的想法蒙蔽,便會對利養、恭敬等事情產生極大的貪著。對於阻礙自己遂願的事情生起強大的嗔心或畏懼,對於它們的過失一無所知而生起愚癡,於是便會引生出我慢、嫉妒等煩惱,如同墜入洶湧的河水,隨波逐流。在一切想法之中,以無常死歿的想法為最,因為這種想法能消除三界一切貪欲、無明、我慢。

從入胎受生於這個世間的第一晚開始,使日復一日,永不停頓地走向死主的面前。在臨終時,現世的一切完滿美事僅成為回憶,如同醒後憶起夢中的快樂經歷。許多在上午看見的人們,有一些在下午已不能看見。許多在下午看見的人們,有一些在早上已不能看見。

思維死期無定,這是最能改變自心之法,所以必須勤加修習。

1.  親友無助益-當我們看見自己必須步向下世,這時不論有多少極為關懷憐愛我們的親友圍繞在身旁,可是連一個人也不能隨我而去。

2.  財物無助益-即使我們擁有堆積如山的華麗珍寶,可是連一絲一毫也帶不走。

3.  自身無助益-就連這具與生俱來的骨肉之軀也要捨棄,其他身外之物更不用說。

應想:現世的一切圓滿美事均會捨我而去,而我亦會捨棄它們而前往另一個世界

    我們被死主牽引離世時,除了善惡隨身外,其他人們皆會回去,任何人也不會和我們同行。生起念死之心雖然頗為艱難,但由於它是道的根基,所以必須努力不懈。應知我們終必一無所有,獨自步向後世,所以除了修法外便沒有其他事情要辦,這是由不貪著現世開始。

        每逢早上從床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念及自己還活著不死,亦正如每一天所思惟的法,也不離無常及死,修此的方法,簡單至極,只需在日常生活中,數數把面對的一切境況,關涉到因緣散聚的無常,也思惟自己亦會因為非不無常,所以也不免一死,而且死隨時會到來,於是萬般皆可放下了。此法的益處,從根本佛法的《四阿含》乃至曾讀過的《菩提道次第廣論》[共下士道],皆有詳盡論述,唯後者的文句表達方式較為有系統,於是撮出有關重要文句整理,加上其他的參考資料,編撰寫成以上的段落,一切歸敬各位先輩聖者。

“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 史鐵生(1951.1.4-2010.12.31)

2024年3月17日 星期日

《人生最重要的兩個道理》

        我們俱生以來追求快樂,而佛法說人生總是不完美的(就算一件件被認為是美滿的事情發生了之後,隨來的平淡也是不圓滿的),所以,我們的腦拒絕接受任何關於生命是苦的外來訊息,並認為這樣便可以減少甚至遠離不完美的的事情。

       我們害怕生病,更恐懼死亡的來臨,因為死亡代表毀滅了現在眼前的一切(尤其是自己認為是美好的事物),但自然規律告訴我們,疾病和死亡是必定會降臨於每一個的身上(我們從母體出生那一天開始,就好像被屠夫趕一步步趕往屠房做牲口,行的速度有快有緩,不過,遲早總是會到達屠房的入口),於是,我們很自然地,害怕及意圖逃避一切有關滅亡的外來文字語言概念,主觀地以為這樣便可以延長生命和對人生更積極。

曾經有一位長輩親戚患上末期癌病,自知生命不久存,有後輩在新年期間,甫見面便祝他身體健康,卻換來兩句:「我現在不健康嗎?祝個啥!」,表現出極為不滿的表情,他的內心根本就十分害怕即將來臨的死亡,所以不想別人提起 健康 一詞,因為  “健康 二字,內容包含 健康;亦顯示其他人仍然健康而他本人經已不是。那後輩不了解這名詞正反兩者相因相待的關係,令致出口祝福反而討來沒趣。

如果能夠更新整個故有的思想觀念,明白生老病死乃規律,苦樂窮通本無常,時刻不忘,天天銘記,日常每事都以比較平淡的心態來看待,逐漸減少對 死亡 的潛在恐懼,新觀念的增長,也就是舊觀念的削減(暫將不要希冀到達捨的心態),對於 死亡 的恐懼不斷萎縮,代表著內心智慧於人生真理的開展,因為苦與死亡二事,乃是我們此生最主要的恐懼來源。

 或者有人認為,常談生命的 死亡 ,會帶來消極的情緒?那麼要看懷著什麼心態去觀察這兩個生命的真理,例如如果用消極的心態去對待從心中正在生起的快樂,隨即量度到,等待愉悅過後所難免出現的失落感,心中因此生起困惑和衝突,如此就是以悲觀的心態去看待喜悅,那麼快樂也會成為積極情緒的枷鎖。相對的心態,觀察到樂受中的確包含苦而活於當下的純粹享受著樂受,不消極也不過度亢奮,心態截然不同。

我們對 死亡 (無常)兩大生命中的真實道理,若然不懷消極的心態去時常觀察思惟,它的效果反而會是相當積極而正面,因為這樣的思考模式,能逐漸遠離生命中最大的恐懼和衝突。然而,如果平常沒有細思省察這兩個道理,憑以往的實際體驗和觀察來看,它們的一旦來臨,所帶來的衝擊,把我們俱生以來潛伏在意識裡的所有恐懼力量,一時間爆發出表面,那種心靈上的崩潰狀態,遠比先前經已暸解此事實的人,情緒來得消極及失控,畢竟絕多數的人,都不願意用積極的態度,真正面對和了解 死亡 這兩大生命中必然會來到的真實道理

因為煩惱根深蒂固,襌修轉換自己心態去超越 “苦”(苦樂二邊) ,並不是一時的事情,理論要在平日多加如理作意,實踐得從不圓滿處好好學習,自己的心是誰個名人大德也幫不了忙,始終還是要靠你自己。

****我的小毛孩昨天安樂死走了,過往15年陪伴著我,甚至多年同床共枕入夢,我悲傷落淚,只是我一直覺知自己的狀態,我一直都觀察著,但我仍然悲傷落淚,有何不可以只要仍然觀照著抑壓是嚴肅的詞彙,並不偉大可愛,我寧願選擇奔放而觀照。



2024年2月9日 星期五

《實踐之難》

        𥚃所談論的對象,主要以修佛法道理的居家人為目標,其他信奉有神論者如基督、回教甚至於道,傾向牢牢依照經典文字作為生活的軌範多於一切,基本上欠缺主動思惟的部分,甚至乎不容許與故有經典所表達出來的意義有多少偏差(甚至於依人解說),並非在下列所指的內容範圍內。

        世間福德太多或太少的人,對於實踐修法皆有極大的障礙。前者在一生中享盡榮華富貴及兒孫滿堂之福祿,正因如此,心理上或許某時十分嚮往對法之實踐,回歸眼前現實,當下一切我及我所的欲樂,如何能夠放下引誘生起出離心?實在身不由己。後者終日必須為生計奔波勞碌,工作佔去了差不多所有活動時間及內心空間,那那裡有閒情去修法。身體狀況不理想、或者嚴重疾病纒身的,任凴怎樣努力或者羨慕渴望,也提不起勁去作任何實踐事(對於未曾試過親身經歷重病的人來說,他們可能執意認為病重對實踐也無妨,可以設想意識低迷或紊亂的時候如何),也是身不由己!上述三類人,世間福德過多或過少,對於實踐法,都欠缺向順解脫分的良好條件,即使久久渴慕,問題也不容易解決,此乃先世累積因緣,今生唯有量力培養出世福德資糧。

        另外有一類並非大富大貴的人,經濟情況一向無礙,工作順利,健康良好,結婚產子,一生享盡家庭和睦之樂,此等人平日很難想像「苦」的概念(或有意迴避),對於深究探索無常的實踐淡若無味,難以下咽,甜夢驚醒,莫如沉醉。社會上層的所謂高級知識份子,在他們以往學習的過程,曾經在本科披荊斬棘、所向披靡地成功克服困難,凡事充滿信心,以過往經驗的專業思考模式去評估及掌握,他們執著於自己的專門認識,認為1+1=2的公式必然是絕對權威道理,並複製用於佛法實踐的過程中,以為理所當然的㨗徑?通往出世間法之門的世間修法,如果用切頭切尾的世間理論套入去實行,它的成果,將只有名為「出世」的世間法而己。若然堅持執著世間成就的模式,在實踐修法過程中,必然落於日行千里仍在本處的地步。以上兩類人,皆因世間福德比較圓滿,令探頭出來一嘗實踐的機會也厭棄或自以為是。

          反過來說,能夠在逆緣(實踐法的逆缘)境況下,艱苦奮發向上,其效果必然更加顯著,「如少水魚」的心態,正如知道自己生存到最後一天和呼吸到最後一口氣,必定會特別珍惜,每次實踐都以那個心態去策勵,可累積得到不是以倍數能夠算的世間出世資糧。在許多的情況下,逆境修實踐法,如果懂得調整心態,效果還比較順緣好,一般來說,也必須要在順逆參半的情況下,才能彰顯出那種對比而達至更深度的擴展。有些人在順緣較多的環境下好修,另一些則樂於在逆境中奮鬥,因人而異。 

               有類只一味樂觀的人,好像什麼事情來到也可以用正面的心態便能夠解決,看來對每事都信心十足,從來缺少負面的想法,或許有意排除了所有不正面的概念,這一類被稱為世間樂觀者的,修實踐法並不容易觀察到二邊曲直。反之極度悲觀負面的人也是如此。粗心大意的人,固然什麼也不能成就;極度細微心重,很多時候偏向挑剔懷疑的人,在實戰中亦寸步難移。

               有否想過,莫說實踐之道,開啟實踐之門經已是困難重重,左右為艱,二邊不得,正如生存一樣,順緣甚少,逆緣繁多,歸根到底,外緣為次,內因()為主!內因又以什麼為主?一者殷切渴求,二者覺知(全方位觀察的能力)正念(一直接觸目標) ,三者綿延不斷的耐性與恒毅力。渴求是動機力量,立足於殷切,尋求的心推動深入探究人生的意義,那樣的心態,對一般人來說,很可能是匪夷所思的事(吃玩樂工作睡眠正好,何必多一必須事),在於實踐追求者的角度,內心殷切渴求的力量,是一股勢不可擋即湧上心來的熱流。覺知和正念是繼渴求之後,二而一的同體弟兄,實踐的過程中,每一個當下都走不出覺知和正念!一旦真正向內觀照,禾稈可成黃金!於苦受中觀察到樂,從樂受中覺察到苦,在不可意中可以看到可意,在可意中可以隨觀厭逆,苦樂通捨。覺知苦樂捨三者之間互相的條件關係,在那個可變換的因緣下,任憑外緣怎樣風高浪急,內觀苦樂捨皆能有助於排除所有障礙,趣往實踐之門。綿延不斷的耐性與恒毅力,是內因當中最不容易觸摸及維持的心態,路遙知馬,何況一生中所有有意識的時刻,在實踐法中,就算以六入處修,許多時候都會碰到與固有心理或當時在世間利益情況(或人士)相衝突的事,縱橫變化,需要極度思考,談則容易,實踐起來,那種常常覺得要協調的付出,在在令人偏向放棄。實踐靜心需要更大的耐性與恒毅力,那一種自我深入了解的藝術,與自己一貫的生活習慣和步調,可能格格不相融入,由於不斷實踐靜心的過程中,必然引發更加傾向出離的心態,個人的環境不就的話,途中很容易令人放棄。

        相比起實踐,經常出席團體聚集的儀式,在任何一個宗教信眾來說都從容得多,在「神聖」的場所,每一個人都似乎是聖者,被動性的接受,因為腦子知道那只是心靈「一時之渴求」,所以内在固有觀念的力量不會太過抗拒,衝突自然亦一時變得好像完全消退,感受多良好,等到走出那個場所,一切怎樣?究竟內心有沒有真正因為那種儀式的舒暢而改變?實際上,從一般人的角度去想,不理自心能因此改變與否,參加那樣的場合,每趟一時之快,感受真的比起自己起行去實踐,感覺舒適得多。

宗教這一回事,神教幾乎依於教條,教條相似於本教之戒律,亟須信奉者沒有懷疑地去緊隨,還有就是给予信眾群聚活動的形式。對於大部分人的心來說,須要觸碰到教條或形式等才覺得是進入了所謂「信仰」及「宗教」的行列,作如是想法的人,絕大部分心中都抱著在教條及形式之下,洗滌他們之前和之後的凡俗心靈,設如是想的信眾,包括佛教的幾乎所有宗教都無異。實踐的佛法,是試圖去改變自心的一門教育多於信仰或宗教,因缘廟堂皆在心,正道是載具,法無定法,只要能改變自心,正見正念,如理作意,你自己可以隨便去定義它的實踐内容!倘若認定自己少少的錯觀念也沒有,或根本不知道有那一回事,即不能更新昨天自己的執著,欠缺改變自心的能力,那就人生過百歲也不如一天的知道。能夠令自己不斷更新觀念的方法,亦不可執为實有,在路程中一邊拾起一邊放下,日積月累,如果覺察拾到的比放下的多,那麼最好回到起點,重新再來。放下的比拾起的少,最後兩手空空,把自己的身心也抛掉!

眼前的一切,皆並非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想過去了的人事物,你曾經怎樣擁有過?現在擁有嗎?一點都沒有,有的只是你以為自己曾經擁有過,或記憶中的印象而己,並非真實的,數十乃至百年就是一瞬間便過去,掠影浮光,任憑喜樂憂悲苦,你完全沒有主觀認為就是怎樣的能力,也絕對留不住它們。如果稍有智慧,藉著借來一用的所有千般事物,可以令你在稱譏毀譽和利衰苦樂,成敗對錯的過程磨練中,古道拾級登上,看得更廣更遠;反之幾許花落,百年猶如一夢,歲月催促,無常二字只會使人更加唏噓不已,人生的意義究竟何在?

 

晨曦旭日

暮合餘光

循環不息

朝來夕往

 

不知不覺,歲月從隙缝中偷偷溜走。

無常無主,過客掠影瞬間匆匆逝去。

202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