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生事教育工作的人如我,當然對文字不感陌生,除了文詞本身之外,更牽涉到句子、段落乃至整篇文字內容的理解性,即不單只了解某字某句的意思,而是當把字句聯結組織成文之後,它們的整體意義也可能大不相同。這裡更擴展至言語,了解某句言語當中的字義,也未必能夠掌握把言語串連後整體的意義,兼且還要顧及講者的語氣和心態,於是,對於本身性格急燥或生活步調繁忙的人,很難理解冗長且深入的佛法道理。至於不慣拆解字句的上文下理或言談邏輯關係的人,想去深入理解某些需要加以發揮想像的概念,更加是難上加難的事,通過主持佛學禪修班的體驗,我完全明白到接受者對於理解文字及言語所表達的困難處,當中是關鍵在於怎樣把文字或言語轉為聆聽者自己的概念。
由於初學佛法的人,一般的心態就是想在極短日子時間內,便能夠掌握到佛法的綱要,如果未有從初階佛學班開始學起,又或者沒有清楚了解古印度千三年佛教史的縱橫脈胳,面對許多尤其是北傳經典的無上讚頌,對於古文文理的理解及其內容出現前後矛盾地方,簡直混亂模糊的摸不著頭腦,有關這個問題,我在20161018寫《拉牛上樹梢》時經已略說過了。
另外,初學佛法的人,就算他們能夠正確地從初階班及古印度佛教史入手,那個學習的過程,要掌握撗向的面,每一步也相當於在平面上放下一個點,而解決了若干的點子後,才可以把相鄰接近的點子相連起來變成線,然後再把數條線連出不同大小形狀的面積來,理解佛法的功夫就是那樣的譬喻,以上是了解佛法的橫向面,還有縱向的深度,要個別的思考深入每一個面,融合日常生活中不停運作,待某朝因緣相應而爆發,才能深入那個表面。
**類似古舊電腦及手機遊戲「俄羅斯方塊」,當中就有每一次顏色或型狀的物件出現,與其他相同物件連成一線而促成爆炸的情況,每一局都有許多次,與智慧成長過程有些相似的地方,最大的差異是促使內心生起超越一分煩惱的智慧,需要 “不能預料” 「玩」多少次遊戲去成就。
初學佛法的人,此生學習佛法累積的「點子」愈少,想掌握的「面」就愈是困難,如果在過往的生命中曾經接觸過正法的,因為所讀所聞所思的,可能令往昔的記憶種子甦醒過來,那會比較容易一些,但學佛法的人,總沒法用過往是否有修習過的記憶種子存在,去衡量自己的進度,唯是只有目前面對的,能否了解所聞所思的法,並且將之轉化到實踐上,去度越生命中的苦厄,為最重要的功夫。
事實上,初學佛法的人,多半都會覺得佛法難以解了,或者是似明非明?又或許是了解一部分而己,而渴望想發問的疑問實在太多,很多時候,當解決了一個問題之後,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更多,於是乎,愈問愈想再問,內心也焦急著想知多一點,但問來問去,得到許多答案之後,偏偏如兜兜轉轉的打圈子。這個情況,初學佛法的人來說,是極為普遍的,原因主要就是在理解佛法的平面上,未當落下足夠密度的點,於是點與點文間不能聯繫成有面積的網目。相反,初學佛法的,覺得沒有什麼難以解了,那麼問題比上述的更嚴重。
初學佛法的人,碰上疑難的問題,首先當然是請教於善知識,但從以往的經驗知道,關於 “心” 法的疑竇,並不一定能經由對話或語言文字中獲得通達,這是很有趣的理解階段。於是,碰上諸如此類的困難,由於經過求教於他及自己思慮也不能解決的,可嘗試用一個既隱而妙的方法,臨睡前把那個令自己想極不通的問題數數回憶記起,然後心中帶著那個問題入夢,重複上述的步驟,兩至三晚內,在接近將睡醒「猴」夢的階段,答案顯現在夢境的機率,達到一半以上,當然,這也是因人而異。
在身心差不多完全放鬆的夢中狀態,我們有可能回溯多生以來曾經學習而遺留下來的記憶種子,憑自己的堅決意向,我們能從複雜的「檔案」中把需要的資料尋找出來。倘若說成是神靈或菩薩的眷顧,那是用主觀和神怪的角度去解讀了。如果經過兩三晚仍不能用以上的方法去解決疑難,那麼就索性暫時把問題束諸高閣好了,不用心急,急也沒用,只要牢牢記著,保持覺念,日後一旦碰上與該等問題相關聯的場合,自有機會遇緣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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