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1日 星期六

《說夢.下》


    
        有一類的夢,不是源於深心處的煩惱,它所出現的情節,不單是很有條理,而且細節分明,它是已安排的未來生命所遇見,而又不能改變的事實,我曾在夢中所碰上到的,在之後不出六個月的日子,在實現生活便會真正遇上同樣的事情。這種情形的夢,我亦作了千百次,最深刻的一次,是小孩子讀二年級的時候,當學期終考試完結,我們一眾老師都要攜著試卷回家作批改並評核成績,在夢中我清楚從兒子班主任(我的同事)家居的窗戶外(在夢中大概我[夢中神識] 是飛到她住處的窗外觀看著她),看見她在案頭工作,寫上兒子的考試次第及評語,夢中情節的結果是,兒子的班主任在學校的樓梯把兒子的成績告訴我,與我從她家窗戶外所「見到」的無異。夢醒之後,我知道這件事很可能會發生,所以我每次在學校上落樓梯都離遠望清楚,希望不要在該幾天遇上兒子的班主任(而破解自己的夢境)……數天後學校舉行學期結業日,在望不通的轉角位碰上兒子的班主任,想避也避不了,她重演夢中的一幕,把兒子的成績告訴我,我都不知怎樣去說抱歉?後來取得兒子的成績表,所有的如同我在夢中所見無異,連老師同事的筆蹟也是一模一樣。

    另外一個例子,是2004將離開紐約回港定居之前,在紐約家中夢見行在一條廣闊的大道,大道中央馬路有快速的車子來往,行人路則路人稀少,迎面而來最顯眼的是一個男人推著手推車,夢境就完結了。回港之後,因為新居將入伙,四出購物,沒想到零售商舖告訴我要找的商品可到批發處買到,地址是在新蒲崗,於是我乘公共汽車到附近站下車,赫然發現眼前就是該夢的場景,當我橫過馬路時想,不是沒有那個推著手車男人,還未想完,街角就閃出一個手推著車的男人,整個景象完全切合夢境!

    其他的例子,將要去的陌生地方,先在夢境中預見,是經常發生的。我反覆地思考,逐層去推論,如果有一類正如上述的例子,不涉及反映內心衝突和仰壓煩惱,而是預告將近未來所發生的事的夢,那麼就有可能說明,起碼有部分將要發生在自身遇到的事情,是我們很難有能力和辨法去改變的,這是合乎道理的推度。這麼一來,我們生命的一百幾十年,是否有一部分、大部分或絕大部分都早已被決定了遭遇,好像放映影片的底片一樣,逐格的排列著等待射上銀幕呢?如果真的如此,我們的自由意志和抉擇的能力豈不是枉然?!

    如此這般,正好說明可能我們無法改變自己此生大部分的命運安排,對於是否真的無能力去改變自己已經「被安排」的命運(自己的業報)呢?我相信每一個人在通常的情況下,受著過往業因所報的影響,必然逃不出自己的命運,但從果報與緣生的結合才產生顯現作用的大前提作思路,令惡業果報不()遇其能生起的緣,或令惡緣減至最少,又或從修心的能量釋放去抵銷惡業果報的緣(或部分),雖則並不是說上 不容易那麼簡單,直是好像伸長手去取空中的月亮的困難,你去不去做?如果不做,就任由生命全被命運操縱,甘心承受,倘若向自己立誓不低頭的意願,那麼任由天多空或海多深都不加以理會,由於我們可以操縱我們自由意志和抉擇行為的能力,那麼,人的一生於「緣起」由奮鬥,總會有一線希望。從世俗的道理的角度去量度,我們的確沒有探手取月或龍宮一遊的可能;但以真諦的解讀,只差一心而己!

 
    20132014年間,我多次在夢中回到百年前的香港,人物衣著和建築樸舊,全都是古老的,我走在街上,還多次和路人交談,講到百年後香港的情況,他們都十分異,有些還不相信我是一個世紀後的人,我也是無從解釋?

近代印度哲人奧修 Osho (1931-1990) ,認為弗洛伊德所研究的夢只是屬於肉身體的層面,而不同層面意識的夢一直被排除在心理學的研究範圍外。下列將奧修主張關於夢的資料編製成表以便參考:

  奧修(Osho) :七種夢
七個身體
因由 / 形成
內容
例子 / 附註
(1)  肉身
來自於肉身體
身體上的不舒服、不自在以及疾病會創造出它自己的夢。甚至可以透過外界的刺激而引發肉身體的夢。
有人拿個枕頭放在你的胸口,你會開始做夢,你可能會夢到有人坐在你身上,或是有石頭掉在你身上。
(2)  乙太
並不屬於意識,它與肉身體的夢同樣具有意識狀態,不過是不同層面的意識
乙太能夠在夢中旅行。乙太體常常會離開你的身體,但當你回憶起來的時候,你會把它當成是一場夢
沒有任何一種空間能夠限制乙太距離也完全不是問題
能夠在空間上旅行,但你還不能時間上旅行
當一個特定的咒語、一個特定的字眼或聲音,在乙太的中心裏不斷地重複時,會創造出乙太體的夢創造乙太體夢境的方法有許多種,聲音是其中常用的方法之一色彩也能夠引發屬於乙太的夢。
(3)  星光
在榮格心理學中,星光體的意識被稱為集體潛意識,其中有著你累世的個人歷史。
能夠進入到你的前世。
不僅能夠在空間上旅行,也能夠在時間上旅行星光可以跨越時間的障礙,不過它只能回到過去無法未來星光體的意識能夠回溯到整個無限的過去。
患有精神病的人身上,他的前三個身體已經失去了彼此之間的差異性,所以一個精神病患者可能會夢見自己的前世,但沒有人會相信他,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那個夢,他會說那只是一個夢罷了
(4)  心智
這種夢通常不會很清晰,因為這些訊息往往必須跨越不少障礙,才能夠進入你平常的夢境裏,成為其中的一部分而每經過一個障礙,訊息都會變得有所消減與變形會有這些障礙的原因,是每一個身體都有它慣用的象徵符號,當某個身體的夢要穿透到另一個身體的夢中時,必須被轉換成另一個身體慣用的象徵符號,所以夢常會變得混亂而難以理解
你只能進入自己未來,你無法進入別人未來
你能夠看見過去現在未來,但你沒有辦法同時看見它們。而且,你只能看見你個人的夢境,那些屬於你個人的夢
當一個你極為親密的人即將過世時,他死亡的訊息很可能會出現在一個尋常的夢境裏
過去、未來現在是合而為一的,一切都變成了現在,向後延伸的現在,向前延伸的現在
(5)  靈性
它的真實並不是以客觀的方式存在,雖然它有自己的客觀性,但卻是以一種主體經驗的方式出現
能夠知道整個存在的過去,不過,你無法知道它的未來
所有神學的概念都是由第五個身體所創造出來。它們或許用的是不同語言、不同術語、擁有不同觀念,但基本上說著同樣的事情
所有關於創世紀的神話都是透過第五個身體開始出現。
世界各地都有著洪水氾濫的故事這些故事雖然在歷史上毫無記載,但是,記錄仍然存在。只不過那個記錄是屬於第五個身體層面的意識,屬於靈性體層面的意識,所以只有那些到達了第五個身體意識層面的人能夠夢見它們。
(6)  宇宙
跨越了意識意識物質心智間的門檻與界限
與整個宇宙有關的夢。當你跨越了意識的門檻時,意識的世界也開始變成是有意識,現在每件事情都充滿了生命力與意識,連所謂的物質也都成為意識的一部分
各種關於宇宙神話的夢境都成為真實的...已經超越了意識也超越了時間和空間不過在這裏,語言還是可以作用,它可以指出方向,可以給你暗示….所有關於梵天、關於幻象、關於、關於無限的概念都是真實的。
夢表達出「存在」的狀態,而不是空無」的狀態;夢表達出一種實際存在的狀態,而不是存在」的狀態。所以在這裏,仍然有著對「存在」的執著,以及「不存在」的恐懼物質與意識雖然已經合而為一,但存在存在還沒有合而為一,它們仍然是分離的,而這也是最後的障礙
(7)  涅槃
跨越了實存事物的疆界,進入了空無
那是關於「存在」的夢,關於「虛無」、關於「」的夢。到了第七個身體,那個的部分已經被留在後頭,甚至連再是空無再是空無
沒有符號沒有形式,只是無形存在於其中。第七個身體的夢也沒有聲音,只是無聲存在於其中,絕對的寧靜存在於其中。第七個身體的夢是寧靜的夢,這些寧靜的夢是全然的永無止境的。
   
        奧修 Osho (1931-1990) 克里希那穆提Jiddu Krishnamurti (1895-1986) 同是近代印度的哲人,二者皆被主流佛教派系的信徒稱為非佛法的「外道」,前者更被泛貶為接近印度性力派的邪端。我天生叛逆思想的性子,早年是因為聞說佛徒對此二哲人的批判,於是花上很長日子去閱讀他們的著作,與閱讀基督聖經一樣,後來竟然發覺他們的思想有許多值得參考學習的地方。在這人世間,如果真正能夠放下一切標籤性的自我執見,擴闊自心至於十方無界限的領域,何處不是學習的良好機遇?
 
 

 最近一次是在2016年在夢中清楚出現未來將遇見的境,夢境過後,當年年尾到日本四國廣島的嚴島神宮,其風景與近月四次夢境完全相同,而且有兩晚是接連的夢見。夢中並且知道該地是神廟但沒有「看見」供奉著佛像。在四個夢中所呈現的景象,和現實所看見的最大分別是,夢境遊覧時的海水是潮漲,實際在當地看到的時候是潮退。

薩潔度達碼 (Salgye Du Dalma)
「超越概念的淨化之母」(She Who Clarifies Beyond Conception)
觀想守護睡眠的空行母 (殊勝睡眠的保護者和護法)  
Sleep Yoga goddess of the Tibetan Bon tradition

    過往的廾多年,我曾三次想修「睡夢瑜珈**」,結果都是 失敗,但從自己的不得成功中,把三次的經驗歷程細節轉向,將日常修習唸誦的習慣放進睡夢中。方法是無論日間曾熟習唸誦什麼經偈,臨睡前再以心慣習唸一遍,然後帶著心唸的念進入睡眠狀態,而此等唸誦的內容,我的習慣是包括:「三稱 南嘸本師釋迦牟尼佛、禮敬佛陀和贊佛法僧、心經、五戒、慈經、法句經雙子偈、三皈依」等,以我自己來說,上述的經偈已經足夠,大約需十分鐘的時間完成(狗子還在胸口上一直親親爸爸),如果用心唸的時間太長,那麼就有可能躺在床上不能入睡(不躺在床上,以腹發沉音唸誦是可以用長些時間,因人而異)。我的體驗是,如前所述,對於常作恐懼的夢,唸 心經最有效。解決恐懼之後,練習則以心唸 五戒簡單直接而奏效用。在睡夢中自己若有違背五戒的行為(實在是意識轉弱,無明的顯現),能夠立時憶念五戒所對應之一並心唸之,當下即能夠制止因為意識被無明淹沒,在夢中作出違逆五戒的夢境。臨睡前以心唸,開始時候唸“南嘸本師 禮贊,結束前唸 三皈依是最好的選擇。內容除唸 五戒之外, 法句經雙子偈 慈經二者,需要對佛法有一定層次的理解,發揮的效力才較為顯著。

**」瑜伽與「」瑜伽的修持是有差別的,這種差別與禪定靜修中有對象() 止修與無對象() 止修之間的差別類似。
修「」瑜伽是通過一定的器物作為專注對象,使意念得到專注。……」瑜伽的修持實際上是沒有任何形式的。修持的目標:安住在明淨與空性之中,超越感知與被感知二元性分割。《西藏睡夢瑜伽》第五章對睡的把握:睡瑜伽修法 P.222

今年本地社會動盪不安,共產惡毒,屢出陰招,連說出較為中肯論點的人也被清算,野蠻人統治文明文的地方,哪裡還可以和平安穩?在示威前線的勇武義人,面對全副裝備的暴警無理虐打欺凌,因為制服上沒有任何識別編號,在多國記者的攝錄機前,作孽仍無懼日後被審判,在電腦屏幕上所觀見,夜間暴警歐打濫捕、殘害示威年輕人的場面,恍如地獄!佛教唯識宗有一篇《唯識二十頌》,其中第三頌 一切如地獄,同見獄卒等,能為逼害事……”,解釋為地獄逼害眾生的獄卒,是地獄有情的惡業所感,並不是真正有獄卒刑具等逼害地獄有情。先放下我們在輪迴生命因緣 假有的問題,現在的前線示威者,所面對如 地獄逼害眾生獄卒般的暴警(還有他們縱容的黑社會及地方惡勢力等) ,卻是 真實存在的。容我們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如果地獄中真有逼害眾生的獄卒,那麼想想那些要時常面對如地獄恐怖場面的獄卒,作為眾生的一份子,他們會不會全無恐懼、厭惡、困惑和情緒?於是831地鐵站發生不想為大眾知道的 大事之後,某深夜忽然請來佛道人士進人站內誦死人經。從每一件不平事的逼害者和被逼害去深入探究,被逼害承受目前的痛苦(身心) ,逼害人者,必然無可逃避地承擔造成惡因果的心理責任,那手起棒下亂歐的每一下,831太子地鐵站所隱瞞的惡行,乃至新屋嶺拘留中心不為人知的種種暴行,當每一個身為眾生的心,在某年某月某時,或者輾轉夢迴,意識轉弱之時,隱伏著的果報圖騰便會顯現,成為自作自受地獄果的現行,終究這些愚痴無知,昧著良心的人,自造地獄,償還千倍,亦堪為可憐。

現在我又把那首「慈經」結後的唸誦偈放在下面,最好各位能夠從 達瑪洛卡 法師 所唸誦的影片學到(其實短短不難) ,如果無暇學習,有空看看聽聽也是好的。留意上下三句之中都有 以此真實語,滅一切恐懼 願恐懼的一切眾生,不再恐懼,還有 不再受苦 不再憂愁等,可以用心唸這些內容,迴向給所有世間逼害(正在恐懼受苦和憂愁者)逼害者(將來果報起現行必須受苦報者)嗎?


 達瑪洛卡法師 唸誦《慈經》結 Chanting by Ven. Dhamma Loka
etena sacca-vajjena, sabba-rogo vinassatu--(以此真實語,一切疾病)
(粵音) E-那↑沙車-啫那-, 薩↑爸®-- win嗱薩---
(英注音) e-tenasa cha va tse na-, sa barogo-- winner satu---

etena sacca-vajjena, sabba-bhayā vinassatu--(以此真實語,一切恐懼)
(粵音) 耶↓那↓沙車-啫那, 薩↑爸爸唷-- win嗱薩---
(英注音) e-tenasa cha va tse na-, sa barogo-- winner satu---

etena sacca-vajjena, hotu te jaya-maïgalaü--(以此真實語,祝您吉祥)        (粵音) E爹那↑沙車-啫那--, whodo that寨吖曼既溜--                   
(英注音) e-tenasa cha va tse na-, whodo that jaya man galau--

苦纏偈 DUKKHAPPATTĀDI GĀTHĀ (首四句)
Dukkhappattā caniddukkhā--  (願受苦的一切眾生,不再受苦)
(粵音) 杜卡 拔達車 尼杜卡   May all sentient beings be free from sufferings;
                 
Bhayappattā ca nibbhayā-- (願恐懼的一切眾生,不再恐懼)
(粵音) y 拔達車 尼拜y   may all sentient beings be free from fear;
                                              
Sokappattā ca nisokā --  (願憂愁的一切眾生,不再憂愁)
(粵音) 拔達車 尼蘇卡   may all sentient beings be free from worries.

Hontu SabbepiPāṇino---  (願眾生皆能如是。)
(粵音) d 撒白逼 巴尼弄

資料來源:
慈愛經 Loving Kindness Discourse (達瑪洛卡法師)

在睡夢中仍然能夠修持,從日間意識暫且蓋過無明而多不能自覺之際,把修習的領域擴展深入到睡夢中,會有一番對禪修全新的概念及感受,從強意識的白天到極弱意識都能夠憶起自己曾修持的法,那是只有能達到者的本身可以嚐到其滋味的。

在完結這一篇之前,把唸誦入夢的次第要缺再簡單臚列如下:
(1) 選擇合適自己的唸誦。
(2) 日間靜時恆持修習。
(3) 臨睡前躺在床上(或坐近床沉聲唸) 心唸,並憶記其內容(尤其是 五戒,要逐條唸逐條記 )
(4) 夢中遇違戒的行為() 因能憶心唸誦而止;未能憶起心唸而續。
(5) 每天睡醒第一念或儘快記憶夢中是否能遇境即憶唸的情況,例如在夢境中「自己」的「行為() 」是否違背於 五戒,於是能否憶唸對應之戒誦,如果能夠即刻記,未能夠則數數(多次)勉勵自己,待下次再有同樣相似的夢境出現時,當要去成功啟動記憶。

上述所列出的五項次第,是以對應違背 五戒的夢中行為() 而設,至於恐懼,前說
心經最見效用,我曾嘗試在無明夢中遇上鬼魅,自誦 《法句經》雙子偈時,夢中的鬼魅隨聲和唱,這亦妙哉。另外,在修持此法時,自己可以預先施設以心唸何經偈去對應夢境,相信那是因人而有多少不一樣的,主要關鍵還是處於夢時,忽然能夠因為 自心無明所顯的情節場境,而引起自己曾慣習的心唸。

最後得告訴大家,這樣的做法,是需要恆持強大的心力,亦即專注和觀照的能力,還必
須要堅強不屈的耐心,在開始的一段日子,每一次失敗加上睡醒儘快的憶記和勉勵,會是達至以後成就這個法的最佳資糧,需要好好珍惜。

2019年9月15日 星期日

《說夢.中》

    以我的體驗,夢是有多類的:多半是由於日間由外境剌激及意識情緒為媒(藏密睡夢瑜伽法稱為 次要因緣” ),加入已儲存在腦海中的資料,觸發成一些暗示或隱喻式的場景,砌變夾雜成一些有或沒有意思的情節片段,而沒有意思的其實就是前一篇文所指的暗示或隱喻。另外,有些夢境是由於貪欲,所指是關於性方面的,場景當中的對象可能是周圍所認識的任何異性,這也可能反映一個原始本能性和現實社會的衝突,平日表面意識存在時不可能達成的欲望。還有一些三番四次經常重複同樣情節及結局的夢,有時連續數夜都做那個相同的夢,有時隔一段日子反複再作,試過想在當中改變它的情節及結局,但不成功。被惡鬼追逐的,也試過連續的,自己愈是跑得快,那惡鬼便更快的追上來,任憑怎樣也好像逃不脫,記得最後一次,是臨睡前告訴自己,遇到被惡鬼追的夢,就不要再走避,任由他撲過來好了,啊!他真的撲了過來!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同樣被鬼追的夢了。其實那 惡鬼 就是自己的「無明」變現出來的境象,與死後中陰身所感知的相似。

    夢的形成,大部分與生活行為中內心及外境的衝突而引致的抑壓有關,這些煩惱的源,反映出來主要是憂慮和恐懼。於是,釋放內心深處的憂慮和恐懼,是解除做惡夢的目標。

    對於憂慮和恐懼的壓抑,第一是不再加添新的煩惱,二是削弱或剷除深心的煩惱,對於後者談何容易!必定要在深禪定中長時期無休止地作觀行,至於前者,沒有機緣了解靜坐的人,唯有用表面自知的意識,對所有一切外境的人事物變化,靠 緣生則聚緣滅散、世間一切皆無常” 的正確觀念,時刻回應面對的事物變易,並且經常深入靜思世間並無一物能長存永恒和屬於自己的道理,不斷省去對自己周圍事物的偏執見解(包括自身),用有知覺的表面意識,對內心的煩惱作長期的洗滌,這是除了能在深的禪觀中做功夫外,唯一最有效的方法,別無他途!

    至於解決因為恐懼或憂慮所形成的夢境,我不知道基督徒朋友們有沒有嘗試過運用平日祈禱唸經的方法,在惡夢當中去解除那種恐懼?但在我主持的禪修班,就提議學員們在每晚入睡前唸《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一至三遍,直至在做惡夢中亦能立刻憶起唸誦經文,這個方法是以往我不斷嘗試用佛教南北傳的多種經咒來應對的最佳效果,聽學員們反映功效亦十分好!相信絕大部分的惡夢皆由我們內心的不安情緒所導致,而確無真實的惡鬼出現其中,所以用安心的方法,大致就可以解決了,只需在恐懼的關頭能憶起而己,那樣亦是至困難的做法。

在弗洛伊德《夢的分析》書中,提到有一些典型的夢,例如第六章「夢的運作」中提及:

「第二類典型的夢包括那些夢者浮空中,跌落,游泳等。這種夢又有什麼意義呢?要給予一般性的回答是不可能的,我們下面將看到,它們在每個夢例裡都是不相同的;只有它們那些未經處理的感覺材料才是由同一來源導衍的。
     精神分析的材料使我斷定此種夢亦是重複這孩童時期的印象;它們和動作的遊戲有關——即是那些非常吸引孩童的遊戲(具有動作的)。沒有一位叔叔不會把孩子架在伸展的雙手上,而賓士於室中(顯示如何飛),或者是讓孩子騎在他膝蓋上而突然伸直其腳,或者把他高舉著然後假裝讓他落下。孩子們非常喜愛此種經驗,不斷要求再來一遍,尤其是當這些動作會帶一些害怕頭眩好多年後,他們就會在夢中重複這些經驗但是在夢中他們省略了支持的手,因此他們就像浮著或跌落,而沒有絲毫的支持。孩童喜愛此種遊戲是為人所盡知的(如蕩秋千及翹翹板);而當他們看到馬戲班子裡的雜技表演時,此種記憶又復活了。男孩子歇斯底里的發作有時是此種玩耍的重演——具有繁雜的技巧。這種動作的遊戲雖然本身是清白的,但卻常常引起性的感覺。孩童的頑皮遊戲——如果讓我用一個字來形容這些行動——常常在飛行,跌落,眩暈等的夢中重現而那些愉快的感覺則變形為焦慮感。這就像每個媽媽知道的一樣,此種頑皮的行動常常以拌嘴和哭泣結束。」
………男人的飛行的夢是具有肉欲的意義的(請看第七章注〔27〕),因此,當我們聽到有些夢對於此種飛行力量感到驕傲時是不必感到驚奇的。維也納的費登維也納的費登——後來到紐約了——曾經在維也納精神分析的集會上報告了這種非常吸引人的理論——這種飛行的夢都是勃起的夢因為這常常佔據人類幻想的奇特的勃起,給人的印像是反重力作用的(請和古代的配有飛翼的陽具相比)。值得一提是像窩特那位真正反對任何一種夢解釋的道貌岸然的研究者亦支持飛行或飄浮的夢是具情欲的。他說這種情欲的因素是飛行的夢最強有力的動機,並且強調伴隨著的強烈震盪感,以及勃起和遺精的次數
    “跌落的夢則常常具有焦慮的特徵………

………我們可以敘述經過狹窄道路或者是在許多套房中踱來踱去的夢,或者是一些有關竊盜的夢——對這些,神經質的人在睡前會事先採取防範措施。還有人則夢見被野獸追趕(野牛或者馬匹),被人用刀子,匕首,或矛槍威脅著——後面這兩類夢是那些焦慮者的夢的顯意所特有的——等等。………

    另一類被弗洛伊德稱為“典型的夢” 的,是在《夢的分析》書中的第五章「夢的材料與來源」所提及的「尷尬——赤身裸體的夢」:夢見在陌生人面前赤身裸體或穿得很少,有時也可能並不引起夢者的尷尬羞慚。但我們目前所認為較有探討價值的是那些使夢者因此而尷尬,而想逃避,但卻發覺無法改變這窘態的夢唯具有這些因素的赤身裸體的夢,才屬於本章所謂“典型的夢”,否則其內容的核心可能又包含其他各種關係,或因人而異的特徵。這種夢的要點就是夢者因夢而感痛苦羞慚,並且急於以運動的方式遮掩其窘態,但卻無能為力。”

    童年期的這段天真無邪的日子,在日後回憶起來,總令人興起“當時有如身在天堂”之感,而天堂其實就是每個人童年一大堆幻想的實現這也就是為什麼人們在這天堂裡總是赤身露體而不羞慚,而一旦達到了羞惡之心開始產生的時候,我們便被逐出這天堂的幻境,於是才有性生活文化的發展此後唯有每天晚上借著夢境我們才能重溫這天堂的日子,我們曾推測最早的童年期(由不復記憶的日子開始至三歲為止)的印象,皆為各遂其欲的產物,因此這印象的複現即為願望的達成。因此,赤身露體的夢即為“暴露夢

    暴露夢”的核心人物,往往是“夢者目前的自己”,而非童年的影像。而且由於日後種種穿衣的情境以及夢中“檢查制度”的作用,以致夢中往往並非全裸,而呈現“一種衣冠不整的樣子”,然後再加上“一個使他引起羞慚的旁觀者”。在我所收集的這類夢中,從不曾發現這夢中的旁觀者,正好是童年暴露時的真實旁觀者的複現。畢竟,夢境並不是單純的一種追憶而已……

    ……有位朋友曾介紹我看凱勒爾的作品《年輕的亨利》,其中有一段特別值得注意:“親愛的李,我想你永遠無法體會奧德賽斯〔49〕回到家園,赤著身子、滿身泥濘地現身於瑙希伽及其玩伴之前時所感受的辛酸激動!你想知道那意思嗎?且讓我們仔細地玩味這件事吧!如果你曾離鄉背井,遠離親友而迷途於異鄉;如果你曾歷盡滄桑;如果你曾飽經憂患,陷於困境、被人遺棄,那麼可能有天晚上,你會夢見你回到家園了,你看到了那熟悉的最可愛、最美麗的景色;一大堆你所思念的、感激的人們跑出來迎接你,而突然間你發覺自己衣衫襤褸地、近乎赤裸地、並且全身泥濘,馬上你會被一種無可名狀的羞慚、恐懼所攫襲;你想找個東西蓋住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而終於冷汗浹背地驚醒過來。一個飽經憂患、顛沛於暴風雨中的人,只要是尚有人性的話,必會有這種夢的,而荷馬就由這人性最深入的一面挖掘出這感人的題材。”

    這所謂的人性中最深入的一面,這些引起讀者們共鳴的詩篇,豈不就是由那些發生于童年時的精神生活的激動所演變成不復記憶的影像嗎?童年的願望,今日再也不被容許,於是受到潛抑後,乃趁隙借著這淪落天涯的斷腸人的希望,而表現於夢中,也因此使得這實現於瑙希伽故事的夢,順理成章地變為一種“焦慮的夢”

    考試的夢」是我經常發的夢,也是最不希望再出現的,但仍然不斷一再上演的!弗洛伊德亦在本章加以描述,精彩之至:每一個在學校通過期末大考而順利升級的人,總是抱怨他們常做一種惡夢,夢見自己考場失敗,或者甚至他必須重修某一科目……這就有如我們小孩子時,為自己的劣行而遭受處罰一樣,這是由我們學生時代的這種苦難日子要命的考試所帶來的記憶的複現同樣地,心理症的“考試焦慮”也因這種幼稚的恐懼而加深然而,一旦學生時代過去以後,再不是父母或教師來懲罰我們,以後的日子,乃為毫無通融的因果律所支配但每當我們自覺某件事做錯了,或疏忽了,或未盡本分時(一言以蔽之,即“當我們自覺有責任在身之感時”),我們便再夢見這些令自己曾經緊張的入學考試或博士學位的考試……

    對“考試的夢”所作更一層研究,我擬舉出一位同事在一次科學性的討論會所發表的有關這方面的心得。照他的經驗看來,他認為這種夢只發生在順利通過考試的人,而對那些考場的失敗者,這種夢是不會發生的由種種事實的證明,使我深信“考試的焦慮夢”只發生於夢者隔天即將從事某種可能有風險,而必須負責任的“大事”。而夢中所追憶的必是一些過去夢者會花費甚大心血,而後由其結果看出,這只是杞人之憂的經驗

    近年我發覺自己的夢境是有記憶性的,例如月前曾在夢中出現過的境況,數天前也在夢中的第一個場境出現,自己在睡夢中開始時也知道那只是夢境,但第二個夢的情節(即能知道第一個場境是夢之後) 繼續,就不能覺知是夢境,而是陷入那個夢當由,如此我稱那些為「夢中夢」,要到早上醒來才能回憶起一切。更妙的是,那個之前的第二道情節結束點,又可能變成以後的第一道場境,我同樣能夠破解那只是夢境,而它又被另外一個不能夠自知的情節所包涵,我稱之為「連環夢」。於是,推量現處的生命狀況,當還未能到達解脫生死之前,也都是正如上的連環「夢中之夢」。

2019年9月8日 星期日

《說夢.上》

     每個人應該都試過做夢的經驗,我想自己在以往幾十年做過的夢,次數可能比別人多許多倍,從差不多20歲到50餘之間的30多年,每晚由入睡到起床後,從記憶當中能清楚找回蹤影的,平均都有兩至三個原整或不完整的夢,有時更多至五個,五花八門,什麼的場景情節都包羅萬有,之後,我在夢中更嘗試過去主觀控制某些情節及結果……,所以,這裡就談一談夢。

    一般的人,身心最能夠達到原本沒有束縛的,唯有靜坐進入禪定或深睡兩種狀態,禪定只有很少數的人能有機緣去修習,睡眠則是每個人都必需的。姑且先不討論現代心理的所謂潛在意識或佛家唯識學派的八識三能變,夢境的出現,我們自己在夢中所扮演的角色,演出時一連串的心態及情節的互動,幕幕不斷的變化,在很顯淺的邏輯道理上去想像,即表示我們心靈的某一深處,盛載著許多許多的資料,而那些資料並不為表面的意識所能揭示和了解,所以它們反映在另一個渠道,以外來的剌激和內在的情緒作為副因緣,觸碰某一部分的表面意識為媒,在我們表面意識沉沒,或表面意識十分薄弱的時候,牽動揭露該部分的人事景物,或把該等境物以自我暗示和比喻的方式投射出來,所以,病重或臨近去世的人,往往都出現所謂「幻覺」,就是這個理由。即是說,除了每一次做夢時被揭示和投射播放出來的某一個點的資料外,我們每個人的腦海中,都儲存了無數不為表面意識所了知的場景情節片段,這樣說應該是最容易明白的了。

    可以這麼說,那些在夢中被釋放而投射出來的資料,一般是不會在釋放過程中被剷除或削弱的,它們會好像菲林的底片,無論播放了多少次,依然儲存在我們腦海的深處。不過,可能下一次被觸及的點與上一次有多少差別,所以投射出來的夢境和隱喻的情節會稍異。

    並且不要以為平常很少作夢的,他們的腦海的深處,就不是滿載資料,其實多作夢和少作夢的人都一樣,只不過外來的剌激未到達那個觸發點而己。

    近代心理學家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 1856-1939)著《夢的分析》一書,第四章和第五章的內容,敍述什麼是 夢的改裝  夢的材料與來源 

第四章「夢的改裝」:「………我們須假設每個人在其心靈內,均有兩種心理步驟“或謂傾向、系統”,第一個是在夢中表現出願望的內容,而第二個卻扮演著檢查者的角色,而形成了夢的“改裝”。………如果我們想到那些夢的隱意均是經過分析才能為我們所意識到,而醒來後,就已意識到的僅是夢的顯意時,我們當可推出一個合理的假設:“凡能為我們所意識到的,必得經過第二個心理步驟所認可;可那些第一個心理步驟的材料,一旦無法通過第二關,則無從為意識所接受,而必須任由第二關加以各種變形到它滿意的地步,才得以進入意識的境界。由此,我們可以獲知所謂意識的基本性質——意識是一種特殊的心理行為,它是由感官將其他來源的材料,經過一番加工而成的產品………
………每一個人,其實也都有一些不願講出來的願望,甚至有些連對自己也都想否認,然而,我覺得我們大可以合理地將所有夢的不愉快性質與夢的改裝放在一起考慮,而獲得如此的結論:這些夢均被改裝過的,因為夢中之願望,平時招致嚴重之壓抑,所以願望之達成均被改裝到乍看之下無法看出的地步。因此,我們也可以說,夢之改裝其實就是一種審查制度Censorship的作業。由所有夢中不愉快的內容分析結果,我擬出以下這個公式:“夢是一種(受抑制的)願望(經過改裝而)達成。” 

第五章 夢的材料與來源:………夢的分析工作越深入,我們就越會相信在夢的隱意裡頭,兒時的經驗的確構成甚多夢的來源。」………夢的來源包括
甲、一種最近發生而且在精神上具有重大意義的事件,而直接表現於夢中
乙、幾個最近發生而且具有意義的事實,於夢中凝合成一個整體
丙、一個或數個最近而具有意義的事情,在夢中以一個同時發生的無足輕重的印象來表現。
丁、一個對做夢者本身甚具意義的經驗(經過回憶及一連串的思潮),而經常在夢中以另一最近發生但無甚關係的印象作為夢的內容。(在所有我分析過的病人裡,以這一類的夢最多。)

我想讀者們都會與我一致地同意“所有夢均不會是空穴來風的”,因此,也沒有所謂的“單純坦率的夢”的存在。關於這點,除了對小孩的夢與某些對夜間感官受刺激引起的簡單的夢以外,我可以絕對地,毫無保留地相信這結論的真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