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6日 星期六

《「心不起」與「心數起」的反思》

        先來讀一讀六祖壇經》機緣品 的兩首偈: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無論看到什麼,心都不動、不起了,到了這個境界,定力愈深,認為這就是道。說白了,就是不准自己的心裡有反應 )
六祖回偈說:「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能覺一切,有思維有思想。住於色聲香味觸法而生心,則發妄心。制高點上全面觀照)

    佛家強調「修心」,於是有臥輪禪師的「對境心不起」,白話的說,就是我只修心,外境什麼事與我心無關,所以我心不起念。但六祖惠能反其道而說「對境心數起」,說白就是,我對什麼境就起什麼的心,對境心起。那麼你依誰?論知名度當然是後者,你是依 知名度嗎?近來不是很多人宣傳叫大家「對境心不起」嗎?你如果沒有自己的見地,如何去理解

    以佛家來談,我們的生命大致分三種方向,首先是此生多方面的掙扎與爭取,如果不去努力使條件出現,縱有機會亦等於無,這是一類世間之法。二是去惡行善修世間德性,命終享人天之福樂。三是修出世之法,門徑自有多途。此三種作為人在現實生命的行為方向,一未必與二共、必不共三;二可與一共與三不共,三可與其他共或不共,現在只談修出世之法,所謂 禪修,其最終目標亦為修出世之法。修一及二的世間之法,無論福澤多廣大,在佛法來說,究竟不及出世間法的起碼實現不再輪迴終極目標,然而修出世法之謂修心,今畧提出「對境心不起」及「對境心數起」兩大範圍的反思

    以近日本土政治運動為例(不可能不舉實例,亦以此為最接近及人均見聞之例,若然不喜歡閱讀涉及社會政治的內容,大可不必再讀下去) ,「對境心不起」的一類,第一種是對於社會上發生的事,大致不聞不問,索性不去看不去聽,只顧觀心,心不為所動。第二種是雖聞雖知當作不聞不知,亦顧觀心,亦感心少為所動。第三種一方面想去聞去知,但見傳入眼中之暴戾場境,不忍再看,事絕眼耳,回頭觀心,此後心走二邊,既有多少想去知道的意欲,又恐怕心不安寧,阻礙修心,這一種人為「對境心不起」中最痛苦。

對境心數起」一類,大致只有兩種,第一種自心落於連串的陰謀暴力場境中,轉過來把研究佛法的意識去掩蓋感情,設想自己可從中獲得解脫平靜,能否達到理想是另一回事。第二種面對上述場境的當下,任由 心數起落,以世間想明辨是非,以出世想透析因緣。
   
    對境心不起」及「對境心數起」兩大修習路向的人,上述簡列五種,這裡沒有任何結論說誰對誰不對,根本就沒有對與錯」的問題,各人有各人的性向和選擇,最主要是「知道自己屬於哪一類的人?於是下列的問題幫助你去問一問自己:

1.      你是否知道修因緣觀要用六觸入處
2.      則如果拒絕六入處,那麼修個什麼?
3.      如果一方面接受以六入因緣觀,而另一方面卻拒絕根境識三和合所的影響,是否很可笑?
4.      你是害怕因外境而令 心數起嗎?
5.      對境心不起」是因為自己害怕那些 還是要求自己 心不起
6.      自己是否選擇性去接受某些 拒絕去對另外的某些 ?請仔細想想再答一次再答下題。
7.      為什麼你要選擇去接受某些 拒絕去對某些
8.      那麼你是否首先要解決自己的 分別性多於 心數起 心不起的問題?
9.      你是否覺得 心數起便妥當?
10.  為什麼你覺得 心數起妥當?
11.  反過來說,你是否覺得 心數不起便是穩妥清靜
12.  心不起是不是比 心數起更有安全穩定的感受?
13.  你是否認為在安全穩定的環境中較為適合修行?
14.  你有否想過,有許多人在最安全穩定的環境中修行更能進步
15.  你是否認為修行的過程,是一直要求自己平靜安定的情緒中較為適合?
16.  你有否想過,有些人在最平靜安定的情緒中修行更能進步
17.  你是否經已十分確定自己必須在平靜安穩的環境和情緒中修行?
18.  在修心的過程中,如果「對境心不起」及「對境心數起」兩者同樣會給你帶來恐懼感,你會選擇哪一樣?
19.  如果 心不起是較為平靜安定,而 心數起平靜安定,那麼前者比起後者,後者則是受、前者是受是嗎?你為什麼要逃避受?
20.  學習佛法之後,你學會了用怎樣的心理態度去看待生命中的受,全心去面對它們?或試圖逃避
21.  那麼你覺得知道或知道你周圍所發生的事才令你覺得?為什麼你要逃避
22.  換個角度,世法因緣生滅,假有不無,如果害怕外境令 心數起,怎去觀修六入緣起
23.  你是否認同「對境心不起」是“見道者”修得的心理狀況?
24.  那麼你認為應該從 見道者 的心理狀況開始修習嗎?
25.  你認為「對境心數起」,然後「心不起」,是否有這個可能?
26.  那麼你的修習是傾向於全然地「對境心不起」?還是「對境心數起」、然後「心不起」?
27.  如果有人向你宣傳每天修佛修心,可以對應目前「對境心數起」的受,而令自己可以「對境心不起」,你覺得那樣的說法是否籠統(正面但 信息量低的詞彙” )
28.  佛家講求 戒、定() 、慧()” 心不起只是 ,那麼 從何來?你有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29.  總括來說,你覺得採取「對境心不起」的心態去回應自己認為想接受的外間資訊,是一種 逃避現況 超然心態,或其他理由?需仔細想。
30.  你會不會覺得上述二十九個問題之中,有些很難為你的思考?令你車前退後地反覆思索?

    以上三十題的問題及你自己給予的答案,帶引你瞭解自己為何抉擇「對境心不起」或「對境心數起」,如果你心裡的邏輯跟不上,那不是我的問題。給答了上述三十個問題,然後綜合去推敲究竟怎樣去對待 心不起 心數起兩大修習路向,如果想來想去都想不出為什麼?那麼就算浪費了你讀這一篇的時間了。正修佛法的人,都想向善知識們求教,我並非你們的善知識,只合得上稱為 路過的人而己。這一個時代,能稱得上為「師父」的人,想找出一兩位也並不是那麼容易(擁有「他心通」是作為師父的標準之一),退而求之,唯有以自己為師,以「己為師」,就算自己怎樣程度的 愚痴,只要自己「知道**」自己的性向就得了,換句話兒,就是首先要自知自己是某一類的「性行人(日後會寫關於「性行人」的文章),如果你欠缺「自知之明」,那麼看見別人說修什麼好你就去從,於是必弄到自己頭暈目眩,頭頭不是道,一旦攪清楚自己屬於某一類,淘沙見金,你自會找到適合自己的路向。

佛法論典的著作者大德們,他們對某個問題的論述,除了一般長行敘列正文之外,還有許多正反兩面的譬喻或自我提問,其目的是對於該問題的多角度透徹了解,學人如果對如此冗贅的語文感到沉悶厭惡,偏向簡略或現代白話,始終對於轉換成為概念資糧,其內在意涵有一定的偏差及耗損,這是我數十年來把古文與白話文字轉換成概念相比較的體驗。

**如果「知道」的能力可以被訓練出來,經典早就有文字記錄,「知道」是沒有可以被教導的方法。唯一能自省的,是覺察與己見相違的外境(包括文字、語言和人事物),並觀照它們的緣起集滅。另外一個可能性是,靜修入出息念,日久把觀察入出息念的無功用行模式放諸心念去,自然「知道」。

2019年10月12日 星期六

《生命中最大的功德 ---- 念死》

四有其一。生有、本有、死有、中有。生有是指於諸趣中投生的一剎那;本有是在一生的過程中,除去生時一剎那,死時一剎那之外,中間的壽命;死有是指死時的一剎那,其時間僅限於中有未生之前;中有是指在今世已死,後世未生中間的中陰身。以上四有,是欲界色界的眾生,在一度生死中,所有的四種有。[錄自《佛學常見詞彙]

念死是生命中最大的功德,亦是一期生命由始至終奔向的目的地生從何來?還不從死而來,生了必要死;死去還需相續,生死是相連而不能單獨存在的,通達此理,就不會只愛生而厭死。

生是要算清已作的業從過程中學習,死是必須作為一期生命中最平等的結算交待,它把所有千差萬別的執見都暫時帶走,作為下一回的主題。

嘗試去思考一下,如果世上所有人都不必死?再想近一點,如果自已家族的長輩們皆在生,那麼……. ?我們這一輩的人都不可能存在了!為什麼?自己想想啦!再想近一點,如果自己長壽不死?那是最可哀的事!長壽是件慘事來的,世上唯有極愚蠢的人才希望被親友人年年詛咒為 壽比南山 !現代的彭祖,極可能的終結方式,就是自己選擇去結束自己的生命,或由你的任何一個曾孫們動手去做那一件事,你還要十分感恩於他。長壽,一個這個世界經己與長壽者無關的每一天,他的存在,於他周圍的人及他自己來說,並沒有半點價值,因為他既不認識當前的人事物,他所認識的亦早己離他而去。死對於生來說,是必需要的,而且要來得及時


死:無常。死的最大功德,是教人認識無常。一般的人,通常情緒高於埋智,死亡的概念並不輕易存在於人的心中,最而代之的是常恆的觀念。第一次知道無常,通常是看見別人的死亡,之後就會逐漸聯想到 他朝君體也相同的情況,於是忽然悟醒自己的不常恆!不過,由於現代社會的繁忙主流, 忽然的悟醒只能一時提醒 末日並不太遠,而不能一向持續,轉過一天又給其他忙碌「要」事緊迫,令印象遺忘得乾淨, 不常恆的概念是要經過十分深刻的體會(正見和正念)才有可能真正的成為觀念,能夠確實地知道這一個真正的生滅規律,卻是生命中最大的祝福

 死:因緣。世間諸漏,緣起生滅,聚散不定,變易無常。從生、老、病至死,就是活生生告訴自己 世間因緣生滅這一回事,甚至乎死把五蘊的因緣解散了之後,對於死者,所有此一期生命中的內外因緣也隨之於滅。

死:放下執見娑婆堪忍,百苦交煎,唯有死亡,眾皆平等。生命一方面教我們生起不平等的分別執見,另一方面,苦迫又不斷摧殘我們的身心,唯有一念死,把所有人間萬般參差之事一筆清算。能放下眼前執見者、經歷苦不堪言者含笑辭別,執於留戀世間福樂者含淚不願仍需去。

念死是各乘的共說,諸佛羅漢聖賢無不從此處入門亘古以來,修禪及禪修者不單每天都念死,且無時無刻皆如此,念死則更珍惜每一個當下去修行,因為不知道下一個呼吸是否仍能依然,於是當前的一吸一呼可以成為能夠更專注的修持對象,倘若修行者不知道念死的可貴,那麼所有的呼吸和當下都成為廢物了。另外,倘若有自稱為佛徒者,諸般禁忌,畏死而不談,則連下士道的最基本自然規律也未曾理解。 

 是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老則色衰  所病自壞  形敗腐朽  命終自然
是身何用  恒漏臭處  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嗜欲自恣  非法是增  不見聞變  壽命無常
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為死所迫  無親可怙
晝夜慢惰  老不止婬  有財不施  不受佛言
                                          有此四弊  為自侵欺
法句經   (CBETA, T04, no. 210, p. 559, a26-b5)

笑談老生怕病亡
死病人間弔哭喪
生老無盡哀何往
病死直是親爹娘

訣別生死兩茫茫
莫道不想也心寒
任憑愛恨天天鬧
頃刻鑼鼓盡愴惶

念念不忘瑕滿相
日日念死更何妨
從來生死眼前事
分秒日月催閻王

百載老壽終難享
換得無常作資糧
夢死醉生黃粱熟
唯獨視死如故鄉

2019年9月30日 星期一

《聖人之道 為而不爭》

    2003年夏天紐約的一個炎夏天傍晚,在布碌崙東27街家夾U大道的街口雜貨店,買了半邊當紅的西瓜,正在排隊付錢之際,後面一位打扮斯文,樣貌十分瀟灑的人,指一下自己的購物車中也同樣有半邊西瓜,微笑著用英()語向我說道,大概的意思是:「你覺得這些西瓜的果肉是不是過分的紅?」我們之間打開了話盒匣之後,一直交談,知道他是猶太人,名叫Matthew,從外州到紐約布碌崙探望母親,並且在附近Nostrand Avenue猶太中心教南傳佛教的禪修靜坐!沒寫錯,是猶太教中心教猶太人修習南傳佛教的禪修靜坐!我們邊行邊講,意猶未盡,大家坐在雜貨店旁的長櫈上繼續暢語,隨後二人齊聲唸誦 《法句經》雙子偈,似乎有「他鄉遇故」的感覺,真奇妙,買半邊西瓜也可以結識到同道人,猶太人對於真理的追求,真的了不起!猶太中心竟然可以接受南傳佛教的禪修靜坐?!唸誦之後,可能Matthew知道我是中國人,便從口袋中掏出一本英譯版的老子《道德經》,並掀開書來請問我的內容,哦!老子《道德經》?我家裡是有一本藏於書柜內,但很少有的,可叫作翻看過幾章,不求甚解了了,看他拿著的英譯本《道德經》,書紙的內外摺縐殘舊程度去猜度,想必終日研學,人家猶太人對古華夏的道理如此崇拜,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十分慚愧。

    今天20190923如常到附近商場酒樓午膳用餐,同檯一男一女上了年紀的人,高談不滿本地年輕人近日在示威(暴亂) 中的舉措,認為 不愛國的香港年輕人,叛逆自己的國家 破壞公物無德這裡香港是中國[共產] 的地方,不應該向外國求助,不滿大可離開香港 現在祖國[共產] 繁榮偉大 “[暴徒] 無法無天 那些曱甴[貶稱]**全都是抵打抵死的 最好解放(共產)香港等等,二人說味相投契,談得十分入神,久不久稍望我一眼,我低頭似笑非笑,外表只顧弄著自己的手機,沒有絲毫眼神的回應。

**參考20170601一篇題為《綽號、粗俗話、流行語、吉慶語、紋身與佩帶飾物的潛在意義》的文章。必須要牢記一件事,當稱呼流入 貶低他人(或任何物件)的綽號或別稱時,頭腦的意識便下降至非理性的層面,以世俗之含意即為 下流!所以,常常遇到的問題是,如果正在與自己談話的人,忽然講到層次下流,對於某些人事物作無意義的眨稱(實際上是某個程度上的詛咒),第一緊記的是不要附和隨說(隨口附和一遍就跟著對方落入下流的層面),二是立即轉向去觀察自心不致被影響,心不因無意義的下流言語而動搖。你要設想,有人在你面前詛咒第三者,說話的人意識必然趨向下流,而他很可能正在盼望你的同聲答覆去附和他。你聽到他的音聲意義,如果你附和或跟隨,他同時亦是詛咒了你,何解?因你自己的意識,也大有可能忽然不自覺地,隨之墮入沒有意義的下流層面。如果你善於警覺和觀心,這樣的談話圈套是很容易覺察得到。不多閒聊閒話、三思而語、避免談及他人私事、不去隨便附和他人的話語及每一剎那當下觀照自心,是有效的 免疫方法。
順便要提一下,愈是下流層次的人,愈會把外在的人事物加上貶義的稱號,因為他們的內心沒有更高尚的情操,然而,一旦落入那個範圍,人的意識便會愈來愈墮落於沒有意義的下流。

    起初我嘗試有興趣地去閱讀他們二人交談所用的詞彙、語氣及內心,究竟他們除了想對方知道,自己也同持無異的意見,憎惡那些年輕人(暴徒) 之外,內容的理據及深入探討事情前因後果有什麼見解?可是除了侮辱謾罵詛咒之能事外,完全沒有!但以他們的舉止語言動靜去猜度兩人的知性,這是十分可理解。把意識的方向一轉**,所有六入處收來的言語資訊,全是因緣所生之法,音聲只是音聲罷了……再轉一轉向,如果我不懂他們的語言,或許自己是一只鳥類(或其他動物) ,不知道他們的四片抖動的嘴唇,實在弄些什麼歌曲?試過上述三個轉向(大約十五分鐘),覺得相當有趣,原來可以用那麼多樣不同的心理態度去看待自己不先設偏見的觸境。最後,我嘗試投進他們的心態去設想他們兩者口說的內容,在他們的角度去想那些事情,都是沒有半點錯誤的,難得一次認同他們的觀點,這頓午飯額外的收獲,令我在有意無意中得到把禪修融入日常生活的機遇。

**𥚃所說的「意識轉向」,是完全擺脫執著過去的去轉向,就算過去舊有存在著的觀點是如何「正確」(自以為),在這個帶著故有觀點的心理態況,仍是一種帶著無明知見,試圖去迎接新概念的執著。所以,欲要達到用完全清新的意識轉向,去更新自己的概念,必須百分之百放下前一剎那舊有的殘餘部分,投入如同白紙般的心理態度。之後首先是接納了新的資訊,然後從自己曾學到佛法的內容去印證,並且不要完全拋棄所有相違的見解,因為在某個真理的層面,可能要回過頭來去檢拾那些曾經被視為對立的概念,例如以下談到「聯想」,那似乎是對立面的概念在心裡會產生多角度思惟的平衡狀態。日後對於堪破一分 二元對立的分別性,從否定所否定的,不執對錯的層面上,那種能接受並不執取任何極端的心態,亦將提供相當放下偏見的協調力。至於死抱自認為不可易改故有觀點的人,根本對於禪修一事,只能樂樂於一切自以為是的頑固中。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錄自《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簡稱《金剛經) 第六章,意思是:「不要認為佛法就是佛法,也不要認為佛法不是佛法。因為這個緣故,我經常說,你們這些比丘,知道我講的佛法,就像渡河的船一樣。佛法都應該舍棄,何況不是佛法呢?」對於《金剛經》的這一段文字,台灣亦佛亦道亦儒的已故南懷謹**及他的追隨者解釋得不俗,且有比喻。 這個   http://book853.com/  的網站,收納很多宗教哲理的著作,有暇可往閱讀。
**南懷謹的一類,雖說是儒釋道三者合流之說,然其所說的佛法,皆以後期支那一派的「如來藏」(人皆有佛性)為主要思想,而且,在他的著作中,顯然把佛家 佛性” (能夠成佛的因性) 儒家“天人合一”、道家“與道同體” 、還有西方“符合自然規律”因性等齊。
**在這一篇文章裡,我覺得有一段文字最令發人深省,摘下大家欣賞:

佛祖說法很有意思,講了半天,要這樣,要那樣,不要這樣,不要那樣,講到最後,一總推翻: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那么他是不是講了半天廢話?也不盡然。他講過了,在聽眾心裏產生感應了,跟沒講過肯定不一樣。這個道理,好比洗澡,先得往身上抹香皂,塗沐浴乳,還要使些勁搓一搓。搓完了,又得把沐浴乳之類用水洗淨,最後連水都擦幹。雖然往身上塗的抹的最後什么也沒留下,也不能說白忙了半天。如果覺得香皂、沐浴乳什么的都是好東西,價格還很貴,舍不得擦掉,那么它們反而變成了身上的汙垢。所謂“法尚應舍,何況非法”,好比是說,沐浴乳都得洗掉,何況是汙垢?
  所以,佛祖把所講的全部推翻了,卻讓聽眾受到了一次精神的洗禮,跟沒講過是大不一樣的
  不過,佛法確實太玄奧了,越琢磨越琢磨不透。要是這么容易搞懂,滿世界都是活佛了。雖然搞不懂,還是得琢磨,因為搞懂一點,就有一點妙味,就有一點受用。打個比方,佛法就像一座須彌山,都是金子鑄的。你想把它全搬回家,恐怕不可能。花了很多心思,只要掰下一小塊,也是好的。
  佛祖曾用渡船比喻佛法,對這個比喻,南懷瑾大師的理解是:“你既然過了河就上岸嘛!過了河還把船背起來走嗎?沒有這樣笨的人。佛說:我的說法,都是方便,都是過河用的船,你既然上了岸,就不需要船了。”這種理解當然也有道理,只要過了河,到了“彼岸”,也就是說,成了佛,哪用得著把渡船背在身上。

有現在佛學禪修班的學員向我表示,每次在講座開始後半小時左右的時間,才能進入專注於聆聽的狀態,回想90年代在慈航淨院佛學班的一段日子,每一次出席,自己也遇到相同的情況,在師父開始講後的半小時,才能真正進入聆聽的狀態,那正好是一個意識「層次」的問題。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是經久慣習於在一個描述生活需要的普通語言及概念層面(比較輕鬆而不在意、不專注),一旦要把腦子的思考層,從普通層面轉型(提升)到道理(哲理)的層次,需要一個適應的轉移過程,而那個過程,除非經過長久的鍛練 (禪定至初禪近分仍未可以,入初禪開始漸可,進入二襌穩可,無明有分心暫且不擔任操控前台意識的角色,於是心的極度專注力可令意識即時轉向,並且在進入二禪以後,毋須轉向地全方位專注),通常必須透過意識的轉向,而意識轉向不同的層次,一般人是需要時間去達成。所以,當我主持講座,每一次開始時,大多數先以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或活動去喚醒大家,令聽者從普通意識層面轉換到聆聽哲理的當下,得到一個好像「緩衝區」過程的舒適感,亦即有助於往後數小時的聆聽效果。至於專注,是配合提升意識層以外的另一回事,專注與年紀、健康、精神狀態、興趣、環境和講者的表達能力都有關。而我身為講座的主持人,所能做到的,唯有在講解內容之同時,留意學員的神情態度,大約講過了半小時,或眼見兩三人表現出多少疲態,即時給予小休機會(或講一些題外的笑談)

對於禪修,一是運用實踐檢討,必須要把所從語言文字中學到的融合生活。二是把融入生活的概念和觀念,以聯想的方式,連結到過去及現在所觸,這樣的做法,如果正如上述所形容的,先前並未執於似乎是在對立面的見解,那麼聯想的廣闊面自然不會是單向尋求,用文字去比喻,起初是1+1=2,漸進的通達是1+2=32+2=4。這個例子就正如上述我在午餐檯上聽到鄰座客人的談話,之後聯想起往日自己在初階佛學班聆聽的專注情記,再連到主持禪修講座的表達方式,把三者聯繫起來,因素皆是「緣起」,如果刪減了多少「反應」(無明) 的阻礙,則當了解到從某一個層次轉移到另一個的過程,當中是可以大大縮減轉向的時間。

  聖人之道,為而不爭。」出自《老子道德經》第八十一章(金山神學版是在第六十九章的錯簡六及七),約解 聖人的道,是為了世人,而不與世人相爭。道家是 一神泛生” (一神是一因[本體],並非指如耶教上帝之創造者)學說的,怎樣以最簡明的文字去解釋 泛生呢?例如明白了佛家所說的萬法 緣生(萬物由條件和合之假有,但始終無說明第一因為何?因為教法以目前修行為主要實踐,追究第一因並非當務之急也),也知道基督神教的 創生說(萬物由上帝所創造),那麼,「」是一個無名無形無相的始基本體,自然世界由此流出,「」並且是養育天地萬物的母體泛生說是認為萬物從「道」(本體)流出,而並非由「道」創造萬物。流出是有自那𥚃生出來的意思,是父母與兒女的關係,然後「道」養育萬物。創造者與被創造者是主人與僕人的關係,賞罰的權柄由創造者所操縱,所以 流出 創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和論述,道家既稱為「道」或「神」,基督新舊教只稱為「神」,不稱為「道」,實則二而一,所分別者,前者的道家作為「本體」,後者基督教則是人格化的「神」。

聯想除了廣闊面,還有深入的見解,深入就是1A+1B乃至1A+2B等等, A B 是從之前從似乎是對立面概念裡拾回的見解,把它們加入聯想中,成為深入思考,所以1A+1B的答案,因為加入了 A B 對立不定的因素,於是得出來的結果都不會是決定的,這是漸次擴闊深入,更新自己對於事物觀點的提議。關鍵在於,在聯想的過程中,永遠延續於「如實反映緣起」及「不涉貪瞋的回應」,一旦背離「緣起」法則及牽涉到無明痴想的「反應」,結果就會是愈走愈偏的全盤失敗。由紐約布碌崙的猶太朋友問及老子的道家,及聞餐桌上隔鄰二人的談話,至憶起在講座中講者與聆聽者的互動,然後深入地了解到,如果想令聽者更明白自己的言語內容,務必使其意識轉換到某一個相同的層面。再者,遇人說理的機緣也十分重要,這一點在中國古代的禪宗個案最常描述,同樣一句說話,看準天地人三方面的環境,即待各樣條件都差不多去到,可以令那一句充分發揮其效用的時候才說出來,那是憑動心開口說者怎樣去掌握;在欠缺條件時說話,大多數是浪費;在不適當的環境開口說,那怕換來辱罵,或給他人揍打一頓也未可料。基督教的《新約聖經》也有差不多的告誡:「7:6[hb5] 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丟在豬前、恐怕他踐踏了珍珠、轉過來咬你們 [馬太福音第七章六節] 上述是1A+1B=2AB的例子。三四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聯想,開拓禪修融於生活中的概念,如果一開始便執於佛法 緣生說而道家為 ”() 之不合,抗拒了閱讀《老子道德經》的機會,那樣的聯想未必能夠成效。

    近代興說禪修,但禪修對於某些不善、不想、無暇去思考、習慣大意或抱執不肯放的人,修習是難有成效,其實說清楚就是,在未進入修習禪修之前,前行是要了解自己,並積極去破除上述的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