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29日 星期五

《自我生命中所設定的十二個圈》

        人生以「自我」為本,然後把「自我」擴展為「我所」(以為可以擁有的) ,那個「我所」的圈子逐層擴大,遠近親疏,在「自我」的心中形成關聯和對立。關聯是「自我」與「我所」的關係,對立是「自我」與「我所」之間,相謀合或相違背意願的設想(由於俱生及後天被教導的我執所驅使的觀念)

    朋友、同事、親屬如兄弟姐妹甚至於兒女父母等,其相當程度皆倚賴於無常變易的因緣法,它底真實相依因緣,為是否謀合或相違背於雙方的「我所」預設觀念,所謂「民族」、「血緣」或「感情」關係,皆建基於程度上的相合或相違,其實質脆弱,世間實在沒有牢不可破的人間關係。

要理解人間有漏關係是脆弱的事實,首先由自己說起,一期生命,是由「身」與「心」(名與色) 兩方面合成而協作運動假有存在,稍為缺乏一點條件,例如小病變或損傷則運作欠暢順,缺多一點條件例如大病變或損傷則不能運作自如了。而且,身體和心理兩者,因內在(俱生:貪嗔痴等) 的狀況及外在環境(與預設衝突) 而常在不穩定的狀態下運作,眾生於內外因緣影響下,始終沒有一個平等恒持的規律(自己以為有)


    實例來說,由遠及近,活在地球不同區域國家的人類,其「共中」之「共」業雖同為人,但所酬的果報,則為個別「共中」之「不共」。享富貴或貧賤、予自由或梏桎、賦人權或剝奪,有如天堂(想像中) 與地獄(想像中) 之大別,其間,如果你生於擁有人權自由且富足之地,又何能有直接拯救令飽受極權加諸人民梏桎、而被剝奪了人權及自由的苦難友情?再者,區域及國家,必以己之利益為大前提去衡量大家之間的問題,這是正常不過的人間實際事,所以,雖從某某政圈強人中口說為人類如何尋求利益….. 其歸根到底,如非一片謊言,就是望梅止渴的虛話,「人類」一詞,從實際的角度去思考,只為我們自己心中的想像名詞而己。

    「國家」提供給當權者(尤其是極權當政者) 作為更易控制大眾的藉口,亦為無知大眾所以為能夠慰藉無聊身心的依靠。亙古以來,彊土分合、人種混交、群族遷徙,再加上輪迴,「你」這個假有的身心軀殼,究竟可以稱為什麼人?「你」屬於什麼國家?「你1依靠什麼?根本是荒謬但極其行之有效的宣傳,令普羅族群完全受落的觀念。

    「宗教族群」本是心靈慰藉的依歸,奈何人「患」勝神天,團伙一結,可以暫且疏導苦的逼迫之外,亦可為排斥異教徒或非信眾無理性的力量。當你一旦背叛神教,往昔的所謂「弟兄姐妹」即成仇敵,不在神的信仰下,完全喪失人的本性!如此情況屢聞不鮮。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待,沒有宗教精神的地區,其人性又多欠缺道德仁義,此因並非物質貧富之分別,是根本不知道有心靈寄依那一回事,於是人性的污染惡心表露無遺。歸根到底,是人性未必能長期依「神」的旨意去行其正義,但宗教之於人心仍不可缺之甘霖。

    由名小說家古龍所著而拍成電影《流星蝴蝶劍》中的對白說:「你最好的朋友,就是你最大的敵人;你最大的敵人,往往卻是你最好的朋友」。「朋友」這一個圈子,其牽涉最廣,當中關係亦最複雜,而就 複雜一詞而言,概括為各式各樣的 利益價值最為關鍵,試想深一層自會明白。就算一時並不是因相互利益而成為朋友,長期也會因為某一方認為利之所在而聚頭,但當某種主要利益因緣消退,朋友的關係瞬即遠離,更甚者,如果能夠把「友情」「出賣」去換取另一個更龐大利益的時候,那個沒有回報的名稱只可能成為達成欲望的抵押品。

    同事可以是朋友,亦可以不是;亦可能之前是朋友,某一段日子是同事;又有可能以前是一齊工作的人,之後某一段日子成為朋友。但劃得更清楚來說,同事並非朋友,因為他們的關係,是建立在工作崗位上,工作上的協作與利益關係,深層的意義有別於一般朋友。不過,人的性格很奇妙,尤其是中國人,通常會給予同事兼有交情的更多工作上的方便,但反過來說,是否在道理上對一般同事不平等,那是人心的秤,人心是多麼的複雜詭詐,在交情與利益當中敏能竄謀並竊竊私笑。

    父母、兄弟姐妹及堂表兄弟姐妹等,根本是生來便沒有得選擇的連結,多數情況來說,他們當然在預設觀念上比較謀合而緊密聯繫著,但那個似乎不能「背叛」的狀況,會在它的張力達到真正不能夠承受的時候,比一般的關係更容易遠離,並且反過來造成傷害。歸究其原因是,因為愈親的長輩對後輩愈有要求,愈親的後一代對長輩的約束愈不能承受,家族的其他成員,不同類形的性格,自然喜歡設法選擇脫難族群式的傳統束縛。然而,大部分人的內心,依然維繫著「我」及「我所」的最 原始部分,始終在某個生命的階段,仍然依附著家族的傳承者。當回顧自己的兒女,情況何嘗不如上述一樣。


    在這個時代,基本上伴侶是自己選擇的,但此時擇配偶的條件複雜多了,不單只是兩情相悅那麼簡單,於是,婚後的預設冀望隨之亦容易生變。人的感情原本就是處於不穩常變的狀態,恒常變易的感情與預設的冀望,在兩個人時刻互相生變的情況,一是二人各走相遠,二是其中一人的感情生變,唯一亦是少份能合的因緣,是兩者皆能維持在容忍的範圍,也許這樣可不是非常容易的事,一旦超出某一方面所能忍受的感情範圍,那個逆轉隨即帶來比其他圈子的人事更損害的毀滅,就是因多先前海誓山盟預設冀望的反向效應。伴侶的父母,他們是附屬於伴侶,所以自己和他們的關係,與伴侶的感情是有直接影響,很多時候因為要討好自己的伴侶,於是更要討好伴侶的雙親,反過來說,感情變化就成陌路了。

    我們在一期生命的過程中,時刻抱著「我」及「我所」的十二個圈,時而從內到外、從外到內的往返計度,最顯著的是,每當關係到「我」及「我所」利益的時候,就會自然地把圈子擴大或縮小,當擴展至大時稱為「偉大」(的人類) ,一旦「自我」受損或預想有此可能,立即不加思索地把圈子的範圍縮小至某一個自認為 安全 區域;或許有機會為了滿足個人的利益、權力或對異性的欲望,而甘願輕棄任何一個圈內的友情眾生關係去換取。一切稱譏毀譽利衰苦樂事,四順四違,牽動物情,莫不如此,真的好像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我們的生命是虛耗在那樣的流動方式:保衛「自我」及「我所」。但回頭去想,原本我們以為極之 安全 區域,其實也受到一定程度條件的限制,隨常變易,主要條件損滅,它們所帶來的傷害,與我們心中的預設冀望恰恰成正比例的重。


    生活於時代的社會,因為需要知道遠近的各方動態實況(我們的生活必受其影響,所以希望把負面[]的減至最低,而正面[]的能夠發揮,這是對「我」及「我所」而言),因此放任整個生命在這「自我」及「我所」關係的十二個圈子裡往返拼命奔波勞碌,時刻都被它們領著走,事實上,身心皆不其然地喪失了自由自主的能力而經久不知道。首先是要去自覺俱生以來自己已經存在的煩惱重縛,這是歷久纏藏及不斷薰生的串習煩惱;二是目前生命中六觸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的相縛,觸處便是偏計所執,即不正確的認識(以為實存實有的眼前事物及心物二元對立) 。了解及修習「緣起」是可能從「我」及「我所」的關係解脫出來的直接方法!萬效的良藥!緣起法中排除了「我」及「我所」的思惟方式,並且釋放了舊有你我對立的負面情緒壓力,無論遭遇到任何「十二圈子」裡的大小事情,正見「緣起」都會為你帶來某程度上的解脫。

 ***近幾篇文章在文字中加上若干唯識的名相,這是因應目前正在講解《八識規矩頌》(依程度漸進,以往卻避免加入那些名相),不過,各位朋友必須緊記,任何佛法的名相,都只是假施設而己,「法相一術,以分析名相始,以排遣名相終」。假施設的名相,借水飲用止渴而不淹沒於水,取火煮食充飢而非引火焚身,非以文字語言不能為,但正如佛經論上的所有文字、說法者口中所宣之言語,正引領各各閱讀及聆聽的學人,透過轉變為概念乃至觀點之當下,拋棄文言名相,戳破二元對立的所有束縛,而歸向大地平沉之解脫涅槃,這才是正修之途。

2020年5月16日 星期六

《偉大的提問者》

          前些時候的文章提到「觀照」,就好像一位第三者(即第三眼) ,常時平心靜靜地觀察著你(主體) 和所接觸到的外境(客體) ,這個正如觀眾的「觀察者」,不單在靜坐時參與,且在日常生活一切思想行動之中,一旦覺察力生起,它即護持著心。

它是怎樣去護持著心呢?除了作為「觀察者」之外,主要還會提出問題,是所有一切有關思考的,無論內心想到,或從外來所接觸後的事情,它都會不斷向主體提問或提醒,尤其是有關行為方面,當某一個行為臨近出現偏差的邊緣,覺察力引起觀察者,它就會提出強烈的警戒(但超越那個界限之後,它卻不會譴責,它始終站在中性的位置默默地看守著)

就算一些很普通的事,那個 第三者也會在有意識的時侯經常提問的。提問的內容,有些是需要抉擇,有些需要詳細思考,部分是經過普通思考仍未能解決的,一般的辨法,首先去知道問題最主要的地方,之後在觸及近似事物中找尋可以通往了解的方向,遇有一些特別情況,例如日間意識清醒的時候不能解決的思考問題,會在睡前深入去想幾遍,把問題交給差不多沒有而又不是完全無意識的睡夢中去自由尋覓,好像進入深層意識的狀態,有些時候會找到答案的,那都是拜託那常恒在觀察的第三者。經常能夠向自己發問的修學者,必定比只管直讀文字和聆聽者,更能開展對於法的廣深度,而那些由自己自問自答的材料、內容和答案,無論錯對及如何的荒謬,皆有它們作為啟發資糧的價值,須知自問自答這一個方法,能夠施設一個令自己得益的問題,也是談何容易的事!

某些描述到修行「提問者」的,包括並非純粹佛教的宗派,可能稱名字為本尊、空行母、守護者、守護靈,上帝,意識流等等,皆是自我心識所變現出來的緣慮對象,這些反過來給予「提問」及「回答」的,就是觀照所得的結果。無論如何,禪修的學習者,都得從那些似乎是緣慮對象的溝通中,獲得思惟的通路及心靈的寄託。

    而事實上,無論在日常的想像,回憶、祈禱或夢中,那些意念或影像,在佛家的唯識學去判斷,皆為第六意識單獨現起的,是意念結合影像的「義想」(自我心中生起的假法) 。在夢中所接觸到的獨頭意識,更連繫到過往生中的「大數據」,使日間一下子想不通的問題,在表層第六意識的力度極微弱下,有機會可以找到答案。



2020年5月2日 星期六

《凡是創造「神」的人都很有智慧》

              佛陀31(有說35)成道,80歲入滅,說法49((有說45) ,時年公元前543(另有說486/388) ,距今二千五百多年:2020+543=2563,相信佛法的主流佛教徒,大致分為兩類去思考佛陀降生說法的因緣大事。第一類是「諸佛皆出人間」的觀點,即相信肉身悉達多王子出生於迦毘羅衛國及至成道說法的真實歷史觀,這當今南傳佛教普遍的說法。第二類是相信佛陀雖然曾出現於歷史的舞台,但其降生、成道、說法及入滅等表現,皆為化身之戲論而己,其真實報身仍久住於摩醯首羅天中央之密嚴國土之定中,如如不動。佛子雖分兩類,絕大多數當依本教派之學說為皈依者。

    耶穌出生於元年?根據多角度的綜合觀點去分析,應該是元前七年至三年,而且出生日期是三月到十月之間。《新約聖經》四福音書描述耶穌在十二歲那一年的事跡之後,一直到三十歲才開始傳道,中間有十八年失蹤的空白歷史,應該是去了「上帝」那裡 深造培訓


    世界三大一神宗教猶太教、基督教(舊、東正教及新教)、伊斯蘭教,三者關係非常密切。事實上,基督教及伊斯蘭教都起源自猶太教。三宗教的傳統均奉聖經舊約中的亞伯拉罕(易卜拉欣)為先祖聖徒,且均發源於中東沙漠地區。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均源自同一個古老的一神教------崇拜宇宙唯一的造物主,信奉者對衪有多個尊名,基督宗教和猶太教中名曰上帝、耶和華或雅威,伊斯蘭教徒則名曰真主、阿拉。歷史上,基督教是古猶太教的一個新興教派。然而,經歷數千年的發展,所謂古老天啟宗教起源的「一神」,在教派不斷依時間流逝及人士更替中,還不是蛻變成為各派互異信奉的「多神」?

羅馬人秉承希臘文化,他們有着自己的多神教體系——朱庇特、維納斯、阿波羅、丘比特、歐若拉……。耶穌在中東地區傳道的時期,當地政冶動盪,弱勢被壓迫民眾的人心趨向尋找脫離迫害,以當時的社會狀況而言,根本沒有可能像二千多年前,佛陀在印度以「緣起」作為傳道的核心價價,所以智者必須為著適應一時之人心,而假施設一個在信眾能夠從自心概念化的「神」,在這個「締造人心和諧」的大前提下,與佛陀在印度宣說世俗諦之「緣起」,終無任何分別。

    有一件相當有趣的事實,是各大宗教的絕大多數信眾們,都會認為他們隸屬於自己信奉的那個宗教,圈子再劃小一點就是指那個宗教團體,打從內心乃至表面皆排斥於其他(圈子亦從自信的那一個宗教教派團體開始劃分,至其他同源及不同源宗教),尤其是一神教信仰者為甚,因為他們只許信奉一個被神格化內在認可的「自我」(佛家唯識可以形容為獨頭意識或義想) ,部分自認虔誠的佛徒何嘗不是如此。老實說,如果情況並不如上述的心態,那麼何來「宗教」!?全是乎合「我」及「我所」需要的心態而己,我是屬於某個團體的,所以倚靠著大眾的力量,我變得不會單獨地去行動、抵抗及承擔,一切有團體的協力加持。我的想法,就是自稱為某某教徒的人,真正的底蘊是,他們根本不是什麼他們自己以為的劃分,「忠誠」是無知及自我執見的驅使,然則那份虔誠卻比較可靠。

    在唯心的領域,用什麼外在的面貌和形式去達至內心的成效,並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外在的任何反映都只不過是媒界,它們所指向的是內心,沒有乘風的舟不可破浪,不過,享用著涼風的送爽而忘卻破浪的輕舟,成為人性癲倒的主流。

    以基督《新約聖經》四福音書去比對整本《聖經》(包括《摩西五經》及其他舊約經) 為例去看,任憑現代的耶教傳道人怎樣去導向再闡釋,耶穌所說的內容明顯與神教的有極大分別,起碼猶太教並不承認「《新約聖經》」為正典,因為他們否認耶穌就是先知所預言的默西亞[希伯來語 Mashiah一名的譯音,拉丁文譯音作默西亞(Messia)。有指定、任命、選命等意,為人類的拯救者] ,當中所表的潛在意思就是,耶穌所說的內容隱晦,與自詡為天啟多神轉變為信奉一神的猶太教來說,可以那麼描述,是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分別一類的大分別。

    看待所有自稱為「宗教」的宣揚內容(當然包括所謂的「佛法」),首先不要標籤他們為任何的一個教派來源,要抱向先輩學習的態度;不去看他們是否懷著「神意」;不要以文字表面的意思去揣測與詮釋;更不要跟從代表該派別的傳道者去理解,最直接且有效的途徑,是對應自心!無論當時你心中的狀態如何,你總逃脫不了那時的程度,所以單純地對應自心就是最好的方法。自己的心能否從深入其「真實」傳達的內容中,去提昇生命內在層次的意義?以這個關鍵條件為大前提,所以我們可以忽略其他一切例如是否一神或多神、創造與非創造、教條及非教條、是否經已有 會員證等等的對立關係,簡直忘記了那些內容的出處,把「真實」的內容正向自心,然後把能夠轉化的概念,調整為可以實踐出來的指導觀點,再把能記憶下來但未能一時理解及轉化的暫且擱置,有待日後遇上相同或接近的範疇,可以加添能夠轉為實踐觀點的力量。必須強調的是,投入任何朝向自心的資訊,如果首先抱有偏見,認為它們屬於某一類的訊息,那麼之後所接收到的一切,都會依照先前自己的執意,而未能如實地反映它們的真實內涵。

   對東西方宗教稍有認識,而又不抱任何宗教立場或偏見的,不難會發現,所謂唯心的理論,無論從紀元前六七世紀開始的古印度正統六派(數論、瑜伽派、勝論派、正理派、彌曼差派、吠檀多派。) 加上異流三派(佛教、耆那教、順世派。) ,還有更多百家爭鳴的派別,至佛滅後千年,婆羅門的偉大智者商竭羅令印度教再度崛起,直至公元千三百年佛教徹底從印大陸消失,唯心宗教的理論是一直不斷反覆地互補傳揚的。再論公元約一世紀及十一世紀,佛法相繼傳入華夏地區及西藏,還不是融合於當地之道、神及苯教,如此外來宗教與地區本來的宗教信仰或民間習慣合流再傳播,是宗教發展的必然性。西方的宗教史追溯到公元前數千年甚至更老遠,在中東西亞地區游牧民族的多神天啟宗教,後經輾轉歲月,人物衝突、適應及更替等洗禮,蛻變出猶太、基督(舊、東正教及新教)及伊斯蘭三大一神教,他們的教義,又何嘗不是從一源互補而表達出各為異分別呢? 

     深入去想,所有的法都無有分別!只有意識的分別,再細說是執著「我」及「我所」的分別,把外在接收回來的內容都扭曲了,再從自我經驗中,把不被接受的外來新資訊一概拒絕,形成日益頑固的自心高台。唯有走下我執台階、謙恭臣服、抱白無瑕、洗盡所屬的心態,才可以直接令自己在一生中時刻受益。

 

    所有的所謂「宗教」,皆以「唯心」為本,唯有用心去印證其內在的意義,能夠轉化為提升生命情操的層次,那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價值,其餘都是枝末的顯現,不過,十九的信徒,執到了炫目華麗的枝末當為是寶罷了!


    ***某天知道有親朋戚友成為其他宗教的信徒,要真誠地祝福他們,慶幸他們和自己一樣,找到了心靈的皈依處。某天與其他宗教的信徒一起聚會,何妨一同向他們所信奉的神崇拜及祈禱。那怕內心的誠懇、謙卑、寬容、慈愛、感恩等,是人類內心共同的普世價值,唯相信唯物者例外。

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捨受》

    追求樂,享受樂,厭離苦,懼怕苦,是俱生人性。那麼捨受呢?一般人都不甘於長時間逗留在這種淡如水的感受,頭腦是極其厭悶久久停留於捨的感受,因為它在其中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沒有頭腦作為主宰操控的角色,頭腦是自我的反映。

   追求和享受樂,樂盡便是苦,愈是極樂,散滅將臨即愈來苦現,貪求樂的欲望一直與意識並存,永無止境,亦是苦因。厭離和懼怕苦,苦厄難免,苦中渴求脫離現狀向於樂,盼離苦得樂之心更苦,厭懼苦未離則瞋心隨至,懨懨煩腦百苦交煎。

    捨受呢?莫以為它「馴善無動」而掉之以輕心,其實它最難處理。從數十年講學經驗,知道每談到一件新認識的事物,想令讀者或聆聽者瞭解,最佳的方法,就是融合日常生活的事例,以下三個實況的例子,讀後應該更容易明白。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No man ever steps in the same river twice. Heraclitus 530 B.C. – 470 B.C.)**
   我們追求樂受,例如第一次吃到美味的食物,便會在腦子裡留下記憶,設想下次如果有機會再享用多好!於是等到下一次的機會來臨,如果食物的味道還是如第一次,通常口感會覺得這次食物的味道不如第一次?其他追求樂受的欲望也如此類推究。為什麼呢?是第一次樂受消散的當下,回到捨受及包含由於樂受刺激後所引來的苦受,記憶不甘於樂受後還原到捨受的平淡,捨受中的記憶遂渴望並誇大了名色與識的關係,所以,未來需要更美味的食物才能再激起色香味覺樂受觸的欲望,這樣追求樂受的方式,在各方面的貪欲尋覓中,生生世世皆沒完沒了地進行著。**佛法就是:所有的環境當下,每一剎那都在變異,根本就把觸不到真正實存實有不變的物質。

苦來渴捨,捨來亦苦
    我們厭離苦受,例如疾病,人的一生總免不了,當病苦來臨,是沒有任何人會不想及早痊癒的,於是憶想往昔未曾有病苦的身體,就算捨受的平常也是多快慰啊!等到病苦離去了,真的復歸捨受的狀況,本應如前所想的愉悅,甚至一直感到欣喜於捨受的樂感才對,但那個狀態好像只能維持一陣十分短的日子,其他苦受的因從四方八面侵蝕著捨受。每次當各式各樣苦迫來去後,這樣的心理循環又會再重來,但次次都不能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心理行為和感受,更不知怎樣去拆解和從中得到什麼啟迪的契機?歸根到底,是比較易於把觸的感受,前者與接近,後者由操控;捨受外表愚鈍,內中狡猾,較兩者皆不易於觸摸

不甘於捨
    一般的人,能和捨受相處多久?與捨受作伴是件十分困難的事!看退休的人如何過他們優悠自在生活?看平日極忙碌工作的人如何打發他們的假期?就算不計祖父母和曾祖父母的生辰死忌日(還有父母[岳父岳母]、自己、太太、兒女、好友等等的生日[新舊曆),為什麼一年十二個月每月都有中西節日?為什麼人類世界會出現吸臭煙、喝醉酒、窮賭博等事情?為什麼一家人吃晚餐時要一邊看著電視節目?街上和車上為什麼十居其八九都玩弄著他們的手機(曾見過最經典的是有人一邊午膳一邊看弄四部手機和平板電腦) ?為什麼太長時間與捨受在一起便受不了的要外出去購物、找朋友消遣、吃零食等?以上的等等事,證明絕大多數的人,是不甘於與捨為伴的無聊!所以,叫城市人去靜坐嗎?試一試淺嘗即止總是無妨的!坐著什麼也不做,腦子那肯放過自己!實在太無聊了!趕快溜出去找點享樂事吧蠢才!樂和苦受總是沒有那麼無聊的?**我們的頭腦,習慣性地改編現實的相狀(不如實知),以便能看到更貼切於自我的版本。由於自他分別以及拚命地執著「自我」,所以我們除了自己的見解外,很難覺察其他的事物。因為沒有其他的想法或建議可以不經改編地進入我們心中。這種和萬物分離的感覺,常被解釋成孤獨和無聊,結果我們不斷去找尋和執著一些能娛樂和刺激自己的玩意,來忘記孤立的感覺。為了補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快樂,我們自己製造了成見的替代性虛假實相和激烈情緒,藉以安慰自己,讓自己全神貫注,把生活變成誇張的連續劇,而自己則是主角,愚癡地幻想著痛苦的來源會帶來快樂。】**上述那一段文章完成之後,從網上讀到一篇宗薩欽哲仁波切寫的 什麼是『空性』?內容有一段上述的獨到見地,描述得相當精彩入微,於是錄下稍為纂輯供大家閱讀,原文可在以下網址找到,這位仁波切所著的文章內容是很值得禪修者去參考:

古賢所行
    佛陀在世的時候,教導他的沙門弟子,總是傳授一段言說之後,就著他們在森林樹下靜靜地如實思惟,古老經文一概都如此陳述,那時佛陀的弟子沒有感到無聊!所以,由於社會的複雜化,如果把二千多年前古賢聖所行,搬到今天的現代社會作參考,實在不可行,因為在家學佛的人,管理「捨受」的問題,困難重重。

正見苦樂二受
首先是了解用什麼心態去處理「苦受」與「樂受」。兩者在生命中都會有無數次出現的機會,而在了解當中,第一件事必須勘破苦和樂兩者事皆非意外或命定、不幸或幸運、懲罰或獎賞等,如實觀察它們是由因緣而集滅,所以,對這樣的正見去對待所有的苦樂二受,不添加任何其他的附屬心態,那麼情緒始終不偏向正負二邊的極端。當以這種方式對待生命中和苦樂二受相關等事,樂後苦來、臨苦思樂的衝動也不會起伏如洶湧澎湃的波濤,這是必然的因果關係,亦是正見因緣的當下利益。

一心一用,行只是行
    第二步是行住坐臥一心一用,當行時只行、住時閒暇即管閒暇、坐處唯是坐、睡臥不妄想過未。一心二()用是行時玩弄手機、不甘閒暇去購物或聊天、坐立不安找事做或吃零食、睡前悔過憂未。

捨離文言的專注
處理「捨受」的第三步,是盡量在沒有苦樂的當下,控制頭腦捨離文字語言喋喋不休的束縛,這個步驟,在現代繁忙社會的人來說,是極其困難的事,不過,它亦是在沒有苦樂當下,除觀入禪定之外,能達到最佳效果的實踐修行法!捨離文言的方法有內外兩面,內就是大家都熟悉的觀四念住(不要把文言帶入去就是了);外是什麼呢?例如佛陀每次都建議弟子在森林樹下靜靜地如實思惟,其一向內是觀心,另外就是觀察森林和樹。當看著一朵花、一塊綠葉、一棵樹、藍天白雲、日出日落等等,只專注於觀察,而不帶文言的當下,就沒有浪費那個生命中賦予的「捨受」剎那。要領略其中骨髓精妙處,可能要找機會獨自去一次少人煙的郊野地方,這也不容易辦到;退而求其次,去找一處隔絕人聲的角落,去觀看著人群的來住,內心只有專注而己。在我們周圍的生活環境裡,要找到方便來往、寧靜平和、兼且不帶文言的地方,經已十分困難,但我們愈是習慣於文字語言束縛,就愈難親近無言的觀照,缺乏捨離文言的觀照,任憑讀通怎麼多的經論,也是紙上談法,徒然費心!以在繁榮社會環境生活,現代人的心去修二千多年前古老的法,應對整個修習的多項條件,除了我們各各都是人之外,委實無一不是困難重重的艱巨!

以捨包涵著苦樂二受的無常變易
如果你還不曾明白捨受的道理,可以概括地總結給你知道,它是從樂到苦、或從苦到樂的一個緩衝心態,過後必然走入樂或苦的圈套,然後墮入苦受一邊的深淵。但若然懂得利用,那苦樂二受便倒轉過來成為捨受的緩衝面禪修的過程,享用著以捨包涵著苦樂二受的無常變易,那麼才會從中生起豁達開朗

**被迫困在家「享用」著 中共瘟疫 ccp pandemic 所帶來捨受的納悶
當真正了解捨受的內容及它將會帶來哪個方向,那麼該十分明白為何是次由 中共瘟疫 ccp pandemic所引起的全球大災難,人們都不甘於被困在家裡的納悶生活,而面對染病及性命威脅仍要上街或參加群體活動,最切近的理由,因為病毒的感染與否,及真正感染後的痛苦實況,雖然透過公共資訊的宣傳廣泛得知,卻非有即時的應驗,但悶於捨受的煎熬難擋,那種由於不慣於無所被操控的空虛感,令頭腦擊潰了感染病毒後果的概念,對屈悶於捨受採取不服從的心態,驅使身體移步出家門去履行頭腦認為舒緩身心的指令。知道這一個內在機制的來龍去脈,未必也能配合不屈悶於捨受的心理,唯有配合具有智慧性的內觀,才可以用正見反制及調節腦子對心靈的操控,安然於靜。並且,如果能了知整個三受互涉關係的運動,對於這一個全球各地都「享用」著 中共瘟疫 ccp pandemic的時期,那些不甘於受困的人們,也會給予同情和理解。


2020年4月4日 星期六

苦之樂


積極地去面對及處理?或設法去逃避?
我們利用六入去禪修因緣者,如果承認「苦」為四諦之首,在這裡我提出一點見解,希望大家讀到的朋友,能夠藉以參考,一切生命中不論苦樂捨的遭遇,如果我們知道,皆為提供學習的良機;若然只懂抱樂而厭苦,則所有到頭來都是苦,而且永不能趣向解脫。每當遇上「苦」或「逆緣」的人事,我們怎樣去面對?和用什麼的心理去對應?第一個的問題的兩個選擇是積極去面對及處理?或設法去逃避?禪修者因知「苦」之道而必須選前者。第二個問題是心理的回應,那時內觀四念住的「受」念住先派上用場,隨即(同時)是「法」(因緣)念住。無論如何,對應第一個問題,如果選擇去逃避,那麼即代表平白放棄了修習內觀的大好機會,也就是絕大部分未經禪修訓練、或一時未能把握那些以「苦」為道的機遇,所作出逃避抉擇行為的人。

對於處理「苦」三個階段的實踐法
一般人對於順緣的把握,只在於它們能夠給予成功伶俐的經驗想,唯有功夫甚深的禪修者,才能把握順緣去多學習。反過來說,即遇上逆緣的人事,才更能提供給一般修習者作為禪修內外觀的對象。誠然,當面對任何世間事情,必須先利用自己的知識與經驗去處理妥當,如果不用世間的辨法去辦好眼前現實的事情,那怕你是神仙,也是愚昧不堪的做法。待真正處理妥善,或純熟靈巧地把禪修的特點涉入行事過程中,那種心行的累積,便是你能自知自覺的地步。

(一) 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觀照
平日有利用觀入出息念為所緣而修者,已習慣把所緣的心態施設成為一個「旁觀者」的人,當苦受生起(其實樂與捨亦然) ,自然把無需加功的慣習,用「旁觀者」的心態作用,觀察著整件令苦生起的事,「抽離樹林」去觀看樹木和葉子是十分重要!如果自己經已陷入於該等人事當中,那些令生起苦的因,在心中成為「真實存有」,隨後的觀念住便無有功效,作為「旁觀者」的不身陷其中,正如一面鏡子的「觀照」著,令自己知道那個因緣所成的非實在性。作為「旁觀者」的另一個作用,是遠離及超越「我」及「我所」想的心態。

觀照」的引導和守護,運用於所有修習禪修法門的實踐都不能缺少,而且「觀照」的能力愈強,深入專注的穿透力就愈大。只有在此生能嘗試去知道及親身體驗,下一生重來,必然能夠憶起往昔有那麼一個久遠的痕跡存在於心中。

(二) 不帶任何判斷的純粹覺知
第二點是不要去判斷人或整件事,只是單純的知道自己對於愛惡感受的生起(如果有),並不要阻止任何內心的感受,只專注於它們的集滅而己。由於平常意識對於觸境或自想(帶質或獨影境) 的操作方法,必然帶有經驗和批判分別性,而經驗和批判分別均來自無明,無明煩惱的操控,阻擋事實並扭曲其真相的顯現,所以,不帶任何判斷的純粹覺知,是有意識主動地向無明煩惱宣戰的有力修習,而那種方式指向啟開智慧之門。因為我們生生世世都習慣了判斷分別,而判斷分別是世間營生必需的 聰明模式,因此每當苦受生起,對外不加上「判斷分別」地純粹覺知,實踐起來不太易(很難),需要先清楚知道這一個方法,並且在一段長日子當中,實際在覺知於「判斷分別」與覺知於「判斷分別」的來回反複不斷試煉中去摸索探究自心,在那一個細緻的過程當中,進行的時候,別人對於你自己的察覺,外表會好像傻呵呵的遲鈍,你則自知在調整從「判斷分別」中解脫,且說在世間諸法的範疇,如果把這樣的禪修實踐法應用於日常工作崗位上,那可能不是一個好的場合。

對於現代都市中忙於大小事務的人來說,修習應該從先嘗試在多次(經常) 對事情 的「判斷分別」中,去憶起這個覺知於「判斷分別」的修法,例如第一次能憶起但並不能夠做到(因為外在事情的性質或自心的能力關係) ,那麼隨後第二次有可能是相隔一段時間及適當的機會才出現,之後如果有決心、耐性和夠細心,憶起對外境覺知於「判斷分別」的能力會逐漸增加及增強,間雜在當中的次數,亦會隨著深化修習的日子而迂迴地(依個別心理條件及環境而定,並非直線上升)增多,以至於面對於外境,成就哪一種環境需要「判斷分別」和「判斷分別」,都能一一覺知清楚

帶任何判斷的純粹覺知」,首先需要認清楚有漏的世間事,是絕無絕對的。第二要明白,俱生煩惱常不如實地反映一切六觸境識,致令我們癲倒,而那種不善思惟的心理概況,卻是非實在的「緣起性」,即說它們既而假有,並坐擁扭曲心理的潛藏強大力量,一旦生起現行,使令我們即時難以抵擋,有心與之決戰,千年磨杵成針,水滴石穿之功,一時之勇,亦非一朝即能成就,所以,深入了解這一點,才能立於「帶任何判斷」之立場,如果不以如此的準則念住,那就前功盡廢了。

(三) 圓滿內觀法:感恩
第三就是念住的內觀法,內容普遍已經在四念住觀法中詳細講過。最後一個階段是圓滿的修習,對那引致「苦」的因,包括人、事和必須的「自我」因緣,皆給予感恩,自己能從這些緣起法之中學習,是如何的幸福!

隨時隨地把握良機
    整個念住觀法,以第二點的「帶任何判斷的純粹覺知」為核心棟樑,並以第一點「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觀照」為引導及全程的守䕶。完全對佛法沒有認識的人,不會知道所謂何事?稍為有多少佛學根基的,可能略知少許但實行起來未必可以?日常如果以 入出息念為所緣而修的人,第一點是沒有問題。轉個角度來說,第二點「判斷的純粹覺知」,反而是未有(或少有)修習 入出息念的人比較容易找著的切入點,即在日常生活中,可以隨時隨地在六入處當下的觸和受,以至想及行的過程中,把握 適當時刻,進行「判斷純粹覺知」的修習。另外要再次提醒大家,生命中最平常易得,例如入出息及意識之於一切大小事物,反而最令人忽略,難以掌握去利用作為禪修的自有工具,大多數的頭腦,傾向於尋找外來令人目眩神迷而根本不懂的所謂 真理

用世間法去處理世間事是首先必要的
用世間法去處理世間事是首先必要的,人生第一就是去行世間法,那即是修行無異!不盡力去行世間之法者,不思考如何去達成世間事者,對於真正實踐禪修,多半望洋興嘆或事倍功半。

把上述三個階段反複修習至純熟之後,自然能觀入把全體連貫整合的過程,那個時候,入出無功用,毋須再去分多少階段,面對需要處理的世間法,如常「判斷」行事,當中若然有些細節可以加入「純粹覺知」而少分別甚至不去分別的,需要自行判斷。其他不多涉及必須判斷分別而處理的行事,儘可能以禪修法「判斷分別」加上觀照修習,直至無功用調節,遲緩感當逐漸減少。這是基本法門的大略,但經已比較細緻的說了,因為每次遇上的煩擾或苦都不一樣,所以調整至適合自己運作才是成效的至近因,而平常能如此不斷思考,則是一旦遇上困難的時候立即可以無功運用出來的鍛練,平日不下功夫,急時多半是沒有可能使用得到

以過程為目標,瀟灑自在、隨心所欲
或許我們在整個禪修過程中,正如在生命的長河裡隨著水流而往,毋須對目標彈奏高調,誓願成道成佛、眾善奉行、無量慈悲喜捨、或冀望將來如何如何?亦不以別人的口號或標榜作為自心的裝飾,那都是虛偽的浮華。能觀察當下一刻,有知有覺,以過程為目標,活得瀟灑自在、隨心所欲,就算佛祖現前,也一樣可以心無旁騖地獨行我路,如果你是主流的三寶子弟,則未必同意。

拾荒之言
        雖然上述用最簡易的文字,把處理「苦」的實踐法逐個階段次第介紹出來,但相信未必每位讀到的人都可以理解,因為這些畢竟需對基本佛法及禪修有一定程度的涉獵。

有意無意間,從因緣中檢拾到「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觀照」和「帶任何判斷的純粹覺知」兩樣似乎與這個世間相逆之法,作為念住的修習,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寶藏,我把它們收納於內心最不為為別人覺察的地方,時刻保持著不被劫去的警覺。就算拋棄所有曾經學習到的所謂佛法經論內容,只憑此一雙翅膀去闖越關山,又有何悔!

人生七十
(寫於庚子七十生辰日)
人生七十履蹣跚
牛蹄鈴馬響催還
一覺醒來方短暫
始知大夢戲連番

若惜世間情未淡
此夕魚水兩相減
爾來不曾稍拂顧
西山日落淚行間